“所以查执业编号没用,查医院记录没用,查监控也没用。”周正仁盯着天花板,“只要他们愿意,能让一个死人活在系统里,还能让他看病、签字、进工地、跟秦守业说话。”
令狐长生把频谱图、处方扫描件、视频截图全部打包,加密后存入离线硬盘。他没再提上报,也没说申请搜查令。
“下一步?”周正仁问。
“查‘陈医生’出现的所有节点。”令狐长生打开地图,“康宁疗养院、北光药业旧区、赵德海工地。三个地点,一条动线。他不是随机出现,是按固定路线走。”
“为什么走这条线?”
“要么是接送,”令狐长生说,“要么是传递东西。”
“比如?”
“比如指令,比如药,比如……清理确认单。”
周正仁盯着地图上三个红点,忽然问:“你说,这个人知道自己是假的吗?”
令狐长生抬眼。
“我是说,那个‘陈国栋’。人都死了三年,现在这个签字的、走路的、跟秦守业进地下室的——他到底是谁?他知道自己用的是死人身份吗?还是说,他也被当成工具?”
令狐长生没回答。他打开录音文件的最后一帧,放大音频波形。在门开的瞬间,除了听诊器的碰撞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呼吸变化——那人进门时,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
他把那段音频截出来,做了气流频率分析。
结果跳出时,他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周正仁问。
令狐长生把屏幕转过来。频谱图上,那一声呼吸的气流模式,与三年前某份医疗档案中的肺功能测试曲线高度吻合。
那份档案的患者姓名是:陈默。
周正仁盯着名字看了两秒,“这名字在哪见过?”
令狐长生没说话。他迅速调出市局旧档案库的人员名单,输入“陈默”,系统弹出一条记录:原市局法医中心外聘顾问,2003年因“资料管理失职”被除名,此后无执业记录。
他点开附件照片。图像模糊,但能看出那人穿着白大褂,右腿微跛,左手习惯性插在衣兜里。
令狐长生把照片与工地视频并列。步态、肩线、手部姿势,全部吻合。
“是他。”周正仁声音压低,“可他为什么用‘陈国栋’的名字?谁让他这么做的?”
令狐长生正要说话,手机震动。就在此时,他和周正仁正深入调查SD卡相关线索,老陈发来一条关键消息:“SD卡制造批次查到了,生产日期是2021年,但出厂编号不在公开销售序列,属于北光药业内部订制。”
“内部订制?”周正仁皱眉,“那张卡是从哪儿寄来的?”
令狐长生没回答。他打开电脑,调出快递单的扫描件。寄件时间是4月14日,地点栏空白,但收件人写着“令狐长生亲启”,字迹是手写,用的是蓝黑墨水。
他把字迹放大,与4月12日处方签上的“陈国栋”签名对比。笔锋特征、起笔顿挫和收尾拖曳,均高度吻合。
“同一个笔,同一个人写的?”周正仁也看到了。
令狐长生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闪了一下。
他立刻拔掉网线,合上电脑。周正仁抓起外套,两人快步走向楼梯间。
下到二楼时,令狐长生忽然停下。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频谱图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手写备注,是他昨夜加的:
“呼吸频率异常,疑有慢性阻塞性肺病,需长期吸入特定药物。”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
北光药业老厂区的R-7制冷机组持续运行,不是为了监控,也不是为了数据。
是为了维持某个低温存储系统的运转。
而那种特定药物,必须在四摄氏度以下保存。
他抬头看向周正仁,刚要开口——
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光里,右腿微跛,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直直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