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给谁看?”
“上面的人。”令狐长生说,“他得让他们相信,东西丢了,人跑了。”
周正仁点头,“所以他提前拿钱,留下工资记录,做实‘叛逃’假象。”
“但他要我们拿到硬盘。”令狐长生看着屏幕,“否则不会在缓存里留音频。”
“为什么是吴茵的声音?”
“因为她没被清干净。”令狐长生说,“她的大脑在抵抗。就像上次老徐的棋谱,数字从记忆裂缝里漏出来了。”
周正仁沉默片刻,“下一步,查这串数字的源头。”
“不。”令狐长生说,“先查赵德海的工装。他今晚穿的那套,不是工地配发的。”
“你怀疑他早被控制?”
“他要是自由的,不会等我们来才行动。”令狐长生打开监控回放,“他出现在井口的时间,是八点零三分。而我们切断总闸是八点整。他比我们早三分钟到。”
“他知道我们会断电。”
“所以他不是来修泵的。”令狐长生说,“是来等我们的。”
周正仁盯着回放画面。赵德海蹲下身,打开工具箱,动作不急不缓。镜头拉近,能看到他右手小指有一道旧疤,和档案照片一致。
“他没换人。”周正仁说,“就是他。”
“但他被安排好了。”令狐长生关掉画面,“那串数字,0420-117-H,可能是钥匙。但开什么门,还不知道。”
“吴茵最近一次异常行为是什么时候?”
令狐长生调出社区卫生站记录:“四月二十日,下午三点十二分,她去取过一份维生素处方。医生说她状态正常,但写药名时,笔迹突然变了,写了一串数字:0420-117。”
“少了个H。”
“可能是当时被干扰了。”令狐长生说,“记忆在挣扎。”
周正仁站起身,“查她那天的活动轨迹。从家到卫生站,所有监控。”
“已经调了。”令狐长生说,“她中途在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摄像头拍到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打字。三秒后,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走。”
“她在看什么?”
“不知道。”令狐长生说,“但那三秒,她的眼神变了。”
令狐长生操作着设备,放大画面。吴茵抬头的瞬间,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周正仁盯着屏幕,“查她手机的后台记录。有没有远程唤醒?”
“有。”令狐长生说,“一个加密信号,来自北光疗养院H区,持续了两秒。信号内容被抹除,但设备日志显示,那两秒里,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什么音频?”
“不知道。”令狐长生说,“但播放时间,是四月二十日,下午三点零九分。”
周正仁猛地抬头。
“三点零九分。”他说,“离她写数字,只差三分钟。”
令狐长生点头,“有人在用远程信号,往她脑子里塞东西。”
“0420-117-H。”周正仁低声重复,“不是密码。是他们塞进去的指令。”
“但她记反了。”令狐长生说,“她以为是自己想的。”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令狐长生打开保险柜,取出固态硬盘。他用镊子夹起接口处的一根金属针脚,对着光看。针脚底部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人用刀片刻过。
他放大图像。
划痕组成三个字母:KWZ。
“柯文昭。”周正仁说。
“硬盘不是赵德海做的。”令狐长生说,“是柯文昭留的。他覆写数据时,把这东西藏进物理层。”
“他要我们找到他。”
“不。”令狐长生说,“他要我们找到下一个点。”
他把针脚划痕拍下来,导入离线系统。程序自动匹配,跳出一张旧图纸——恒安新盘地下管网结构图。图上有个红点,标在第二检修口下方,写着:H-14备用节点。
‘他们还在用这套系统。’周正仁点了点头,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H-14没停。’令狐长生说,‘他们在转移节点。’
“赵德海带我们去的,不是废弃段。”周正仁说,“是新入口。”
令狐长生合上电脑,“回去再查。”
周正仁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保险柜,绿灯还亮着。
“下次别用液氮。”他说,“自毁程序可能带病毒。”
令狐长生没答。他把固态硬盘重新封存,放进抽屉。抽屉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周正仁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车库灯光昏黄,他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手机震动。
是一条未署名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拿到的,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