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动过。”他说。

周正仁把探测仪收进包里，环顾四周。车道尽头的摄像头被塑料布罩住，标签写着“检修中”。另一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没人巡检？”他问。

“按理每两小时一趟。”令狐长生说，“现在是零点十七分，上一轮应该刚过。”

“故意放空。”

“也可能是给我们留的时间窗口。”

周正仁重新看向第七柱，手指在网格边缘敲了两下。声音沉闷，但比周围墙体略空。

“要不要拆？”

“不行。”令狐长生摇头，“一旦破坏结构，明天就会有人来修。到时候连痕迹都没了。”

“那就拍下来？”

“不能拍照。设备会留痕。”

“记下来总行。”

令狐长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背面，用笔写下：B3东七柱，基座修补，通风口松动，雷达回波0.8空腔，方向朝内，非连通。时间：23:58。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

“回去后再分析。”他说。

周正仁最后看了眼柱体底部。灰缝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指甲或刀尖无意刮过。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抹了下，指尖沾了点黑灰。

“走吧。”他说。

两人原路返回，电梯上升时，令狐长生突然开口：“电话是打断的。”

“什么？”

“那个雨衣人。”令狐长生看着楼层灯，“他拨完号，站了十一秒。正常人挂了电话就走。他没动，像在等回应。”

“我们在办公室没接。”

“所以他知道我们没接到。”

“那他为什么还要打？”

“不是打给我们。”令狐长生说，“是打给系统。”

周正仁皱眉。

“他在确认流程完成。”令狐长生声音更低，“拨号是最后一个动作。做了，就代表‘我到了’。不管我们接不接，他都完成了任务。”

“所以他不怕被拍到？”

“他需要被拍到。”令狐长生说，“留下痕迹，才是证明他来过。”

电梯“叮”一声停在地面层。门开，外面空无一人。

他们走出大楼，夜风卷着尘土掠过停车场入口。令狐长生拉紧围巾，抬头看了眼恒安新盘的轮廓。整栋楼漆黑，只有顶层一扇窗透出微弱红光，像是未关的电源指示灯。

“明天。”周正仁说，“我去找安监的人，再申请一次联合巡查。理由换成‘消防管道锈蚀隐患’。”

“可以。”令狐长生说，“但别提B3。”

“明白。就说随机抽查。”

“还有，”令狐长生停下脚步，“查一下T-07电话亭的维护记录。最后一次检修是谁签的字。”

“你怀疑内部人？”

“不是怀疑。”令狐长生说，“是确认有人在走流程。”

他们分头上了车。引擎启动，车灯划破夜色。令狐长生在后视镜里看到周正仁的车驶出一段后突然停下，车门打开，人影下车快步返回大楼方向。

他没熄火，等了三分钟。周正仁重新上车，摇下车窗。

“我刚刚想起来。”他说，“第七柱旁边那个摄像头，罩子是新的。”

令狐长生点头。

“旧的坏了，他们换了个带遮布的。”周正仁说，“但标签是手写的，字迹不像物业。”

令狐长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收据，翻到背面，用笔补上一行：摄像头遮布，手写标签，字迹非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