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专项组？”

“秦老牵头，联合纪检、法务、技术三方。”

周正仁把打印纸捏在手里，“我还没开始。”

“最好没开始。”王志平把文件递过来，“这是正式通知，签个字。”

周正仁接过笔，在回执上写下名字，日期空着。

“王队，十年前城西门诊的牙科资料，真烧了？”

“档案流程走完了，还能假？”

“那为什么有人用市局内网查H-05？”

王志平顿了顿，“系统可能出错。你别多想。”

门关上后，周正仁把纸塞进碎纸机，看着它被绞成小段。他没走，站在机器旁，等纸屑落尽，才从抽屉底层取出U盘，插进未联网的离线机，把老陈发的PDF拷进去，重命名为“教学案例_压痕分析”。

令狐在解剖楼顶层的旧资料室等他。这里давно无人使用，桌面积灰，但有一台老式传真机，还能连通市局外线。

“东西拿到了。”周正仁进门就说。

令狐点头，从包里取出那本旧解剖学笔记，封皮磨损，边角卷起。他翻开，一页页撕掉旧内容，开始手写。

“牙齿工艺：城西门诊引进德国瓷冠设备，1997年吴明远曾就诊，牙模记录被红章覆盖。”

“颈后刻痕：C-7型穿刺导轨压痕，吻合度89%，设备曾配属‘清道夫’项目。”

“档案访问：市局内网昨夜23:18调取H-05，IP未溯源。”

周正仁看着他写字，“这些够启动身份认定了。”

“不够。没有直接生物比对，没有家属确认，没有官方授权。”

“但我们有三条线都指向他。”

“所以得报。”

令狐合上笔记，封面写上“教学参考”，放进公文包。

“等等。”周正仁掏出U盘，“这个不能留。”

“放我这儿。”

“不行。他们已经盯上系统了。你这儿也不安全。”

“那你打算？”

“交给吴茵。”

“太危险。”

“她现在最安全。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把东西交给家属。”

“她要是被盯呢？”

“我已经安排了。她今天去省厅参加教师培训，明早才回。”

令狐盯着他看了几秒，把U盘递过去。

傍晚六点，吴茵在培训中心后门接到一个牛皮纸袋，没拆，直接塞进背包。她上楼时，走廊灯闪了一下，她没停步，径直走进房间，把包挂在门后，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她插入U盘，文件夹弹出来，标题是“教学案例_压痕分析”。她点开，只看了一眼，手指就顿住了。

同一时间，令狐站在医院太平间外，从老杨手里取回硬盘。他没急着走，站在走廊等电梯，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是技术科的小李，手里抱着一叠报表。

“令狐主任，H-05的审计结果出来了，上级要求所有副本上交。”

“我知道。”

“您……交了吗？”

“交了。”

小李点点头，走了。令狐没动，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把硬盘重新塞进内袋。

他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手机震动，是周正仁。

“U盘送到了。”

“好。”

“下一步？”

“等。”

“他们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我知道。”

令狐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眼夜空。云层低，遮了星。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车灯亮起时，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反光——对面楼顶，有个人影正用望远镜盯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