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翻到7月23日。那天的记录只有两行：

“14:17，患者H-07由泵站方向进入厂区，身穿蓝色工装，未携带随身物品。”

“15:03，患者H-07进入封闭区，完成交接。”

令狐长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合上册子。

周正仁已经撬开了护士站的电脑主机。他把硬盘拆下来，换上便携读取器。系统有密码，但日志文件未加密。他用数据恢复软件扫了一遍，找到一个被标记为“已删除”的文件夹，打开后是三十段监控视频。

他点开2021年7月22日的记录。

画面来自泵站东门摄像头。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七分。王德福出现在镜头里，穿的确实是蓝色工装，肩上有泥点，右手提着工具包。他走进厂区，门卫没拦他。三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驶入，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王德福跟着他们上了车。

视频结束。

周正仁把视频拷进加密硬盘，拔出接口。令狐长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病历复印件。

“他们不是失踪。”周正仁说，“是被接走的。流程清楚，人证物证齐全，就差一个活口。”

令狐长生没接话。他把病历本塞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下。他抽出那本《2018年度监控日志备份》，翻到最后一页。角落里有一行手写小字，像是随手记下的备忘：

“H-08，准备就绪。等指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本子放回箱底，用其他文件盖住。

两人从不同出口离开。令狐长生从正门走，手里拿着卫健委的回执单。周正仁从后巷翻墙，把硬盘塞进外套内袋。

车重新启动，开出去两个街区后停下。令狐长生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打开，取出病历本和监控日志复印件。他用手机拍下关键页，加密后存进另一个U盘，然后把原件放进物证袋，封口，写上编号。

周正仁看着他：“报吗？”

“报了，就会停。”令狐长生说。

“那留一份。”

令狐长生点头。他把U盘放进公文包最里层，那里已经有一个同样的黑色U盘，贴着“H-01至H-07”的标签。

车重新发动。令狐长生靠在座椅上，闭眼。风衣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拿出来看。

周正仁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令狐长生睁开眼，看着前方灰蒙的街道。他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原本该有围巾，但他今天没戴。他把公文包往身边拢了拢，手指在拉链头上来回滑动。

车拐进法医中心后巷时，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字：

“H-07病历已取，H-08尚未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