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站有本地存储，三年内未上传数据。”

“我去拿。”

周正仁一个半小时后回来，手里拎着一块黑色硬盘。他插上电脑，运行恢复程序。二十分钟后，监控画面跳出：2018年7月22日22:43，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驶入湿地封闭施工区，车牌被布条遮住，车轮沾满深色湿泥。画面模糊，但能看清车头右侧有“宏远市政”字样，油漆剥落。

“时间对得上。”周正仁放大车轮部位，“王德福最后打卡是7月22号下午五点，工地收工。”

令狐长生盯着车轮印下的泥痕。他让周正仁暂停画面，截图导出，发给痕检科。十分钟后，回复传来：泥样中检测出ZH-3添加剂成分，分子结构与H-07颅骨残留物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周正仁说，“这车拉过他。”

令狐长生没说话。他让周正仁回放视频，慢放至车辆右前窗。玻璃反光中，驾驶座侧影隐约可见，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虎口位置有一道扭曲的暗色纹路，形似盘绕的蛇。

“放大这里。”他说。

图像拉到极限，纹身轮廓清晰了些。蛇头朝下，尾部卷曲在食指根部，线条粗粝，像是用劣质墨水手刺的。

“赵德海有纹身。”周正仁低声说，“去年审讯时见过，他右臂有条龙，但没提过左手有蛇。”

“不是他。”令狐长生说，“位置不对，风格也不一样。这是老式工队纹法，九十年代常见。”

“你还记得这些？”

“我妹妹失踪前，她同学有个哥哥在工地，手上就有这种。”

周正仁重新播放视频，车驶入施工区后消失在树林后。监控只覆盖入口，再往里没有画面。他暂停在车辆最后出现的帧，车尾微微下沉，像是载了重物。

“拉了多少人？”他说，“就王德福一个？还是……别的？”

令狐长生把芯片残片重新封进物证袋，标签更新：“H-07编号牌内置追踪模块，激活时间2015年，最后一次信号接收点：青芦湾湿地”。他把袋子放进抽屉，锁上。

手机还在屏蔽袋里，屏幕朝下。

周正仁盯着纹身截图，忽然说：“他们不是临时起意。编号、芯片、运输、材料、填埋，每一步都对得上。这不是杀人，是作业流程。”

令狐长生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个物证袋。里面是H-01病历残页的扫描件，钢印印痕放大后，“安和医疗组”五个字边缘有些模糊。他把这张图和恒安系企业名录并列打开。恒安建设、恒安物业、恒安公益基金、北光药业、净安环保……股权穿透图上，最终控制人一栏始终指向同一个家族。

“流程需要记录。”他说，“芯片不只是追踪，是确认完成。”

周正仁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青芦湾湿地”后面画了一条线，连向“无牌面包车”，再从车轮印指向“ZH-3”，最后连回“王德福”。他又在驾驶座位置画了个圈，写上“蛇形纹身”。

“这纹身我见过。”他说，“不是在工地。”

令狐长生抬头。

“三年前，李茂才案卷宗里有张现场照片，清理泵站时，有个穿工装的背影，左手扶着梯子，虎口有块暗色印记。当时以为是污渍，没人注意。”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压缩过的老照片。画面昏暗，梯子旁的人只露半只手，但那道弯曲的痕迹，和监控反光中的纹身，几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