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盯着他。
“H-07的编号牌被我们提取,他们按流程来检查。发现痕迹,就补一道标记。就像——”令狐顿了顿,“设备自检通过,打个钩。”
周正仁喉咙动了动。
“血迹呢?”他问。
“在做了。”
DNA结果比预想来得快。八小时后,技术科用内部通道传回比对报告。血迹来自混凝土板边缘裂缝,经去污处理仍检出微量人体组织。基因型匹配对象,是秦守业现任秘书——林志康。
没人认识这个名字。
令狐调出恒安公益基金人事备案表。林志康,男,38岁,行政助理,负责文件归档与日程协调。无犯罪记录,无关联企业。2016年入职,背景审查由市局政治部特批,材料不全。
“特批?”周正仁皱眉。
“批文号是秦守业退休前签的。”
“一个秘书,值得特批?”
“他不光是秘书。”令狐翻开另一份文件,“2017年9月,安和康复中心病历交接记录,每次签收人都是他。不是柯文昭。”
周正仁猛地抬头。
“H-07的病历,是他亲手交给柯文昭的。”令狐说,“签字时间,下午三点十二分。门禁记录显示,他当天进出档案室四次。”
“可我们看到的那个戴蛇戒的人——”
“戒指能换人戴。”令狐说,“权限卡能复制。但基因不会。”
周正仁盯着报告,忽然问:“他来过这里?亲手刮的?”
“不一定。”令狐说,“刮痕是钥匙造成的,但血迹在板子背面。说明钥匙接触时,板子已经被污染。他可能只是碰过这把钥匙,或者——”他停顿一秒,“这把钥匙,曾经碰过他。”
周正仁低头看自己的钥匙串。金属表面有轻微磨损,齿尖有一道细划痕,像是被硬物蹭过。
“你最后一次用它开锁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档案室。”
“他去过?”
“没有记录。但那天我离开时,门没关严。”
令狐没接话。他把混凝土板重新盖上防水布,拍了三张照片,存进离线设备。转身时,看见周正仁正把钥匙从串上取下来。
“我换个新的。”
“先别扔。”令狐说,“送去痕检,看有没有其他接触痕迹。”
周正仁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整串钥匙,连同取下的那把,一起装进物证袋。
令狐看着他动作,忽然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
“也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
“所以留下这块板。”
“不是留下。”令狐说,“是更新。”
周正仁抬头。
“H-07的标记钉、编号牌、病历夹层刻痕……这些都是旧信息。这块板是新的。他们更新了现场,就像更新系统日志。”
“目的是什么?”
“让我们看见。”令狐声音低下来,“但只看见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
周正仁盯着池底的淤泥。抽水泵还在响,最后一片积水正被吸走。泥地中央,混凝土板被移开后,留下一个浅坑。坑底有块金属反光。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扒开泥。
是半截铁牌,锈得厉害。翻过来,边缘刻着编号:**H-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