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立刻调出1998年市政工程外包名单。宏远市政，中标单位，负责人赵德海。

“同一家公司。”周正仁低声说。

“父亲还留过一份手记。”吴茵说，“我没细看，只记得一页上写着‘药剂编号ZH-3，用于骨组织强化实验，来源不明’。”

令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周正仁问：“手记现在在哪？”

“在我家保险柜。我马上回去找。”

“别。”周正仁打断，“你现在就待在办公室，锁好门，等我们回来。”

电话挂了。令狐已经把GPS路径图和工程名单并列打开。从康复中心到湿地，再到当年的生态修复项目区，三条线几乎重合。

“不是偶然。”他说。

周正仁盯着地图上那个焦黑点。临时医疗站如果存在，位置应该就在附近。但现在的地表已经被焚烧和淤泥覆盖，雷达扫不出结构。

“得挖。”他说。

令狐点头，正要下令，一名队员从残骸另一侧喊了一声。

“这里有东西。”

他们走过去。那块金属是车顶支架的一部分，烧得只剩半截。支架内侧卡着一小块塑料片，颜色发黄，像是从某个容器上崩下来的。

令狐用镊子取下，对着光看。边缘有刻痕，不是字母，也不是数字，是一组交错的短线，像是某种编码。

“不是标准条形码。”技侦远程看了照片后说，“更像是手刻的标记。”

令狐把塑料片放进证物袋，忽然想起什么。他打开H-07颅骨X光片，放大颞骨沉积区。那里有一道微小的骨裂，形状和塑料片上的刻痕相似。

他没说话，把两张图并排对比。

周正仁站他旁边，看着屏幕，忽然问：“当年那个医疗站，如果真在搞实验，记录会存在哪？”

“不在市政档案。”令狐说，“也不在医院系统。”

“那在哪？”

“在参与者的脑子里。”

周正仁没再问。他转身走向突击队员，下令原地设警戒线，准备调工程机械进场。

令狐把质谱仪收进箱里，手套还没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技侦科发来的消息：蛇形纹身持有者，在2005年至2010年期间，曾出现在北光药业外包安保人员名单中，编号G-7。

北光药业。

恒安系关联企业。

他正要回拨，周正仁走过来，手里拿着从残骸里找到的另一块金属片。边缘有焊接痕迹，上面印着一行小字，被火烧得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恒安-青芦”

令狐盯着那行字。

周正仁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有一道划痕，很深，像是用钥匙或者刀尖刻上去的。痕迹是新的，不是火烧前留下的。

他掏出钥匙串，比对划痕的齿距。

和他办公室那把配发钥匙的齿形，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