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把省疾控的微生物比对结果递过去。“H-07尸骸里的土壤菌群，和溃坝现场完全一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被处理掉的知情者之一。”

刘志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周正仁放了一段视频在他面前的平板上。画面是伪造的，一段未公开的“纪委通报”片段，标题写着《原市公安局副局长秦守业涉嫌重大工程腐败被立案审查》。老人盯着看了两分钟，忽然伸手把平板拍翻。

“我说！”他喉咙里挤出声音，“我说！那天晚上，他们用三辆水泥罐车运来的不是混凝土，是北光出的‘改良剂’！赵德海亲口跟我说的，说这东西能让水泥速凝，可实际上……实际上它会让结构变脆！第二天上午十点，坝体就开始渗水，中午就裂了大口子！根本不是雨大的问题！”

他喘着气，额头冒汗：“降雨量……那天根本没到警戒线！气象台的数据被改了！”

周正仁立刻联系了老刑警队的一位退休同事，对方曾在市气象局有熟人。两小时后，一份手写日志复印件送到了他手里。1998年7月22日，A市全天降雨量记录为23毫米，仅为溃坝理论临界值的三分之一。原始记录本上有值班员签名，但正式归档的电子档案中，该数据被篡改为“187毫米”，并加盖了“汛期紧急修正”章。

令狐将三份材料并列整理：微生物群落比对结果、ZH-3成分分析报告、真实气象记录。他在技术推定书末尾写下结论：“1998年青芦湾溃坝事故不符合自然成因条件，现有证据指向人为制造结构性失效，建议重启调查程序。”

文件打印出来后，他把原件放进证物袋，准备提交市局档案室备案。周正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这份东西交上去，会被压下来。”

“我知道。”令狐把文件装进公文包，“但必须有人看过。”

“秦守业现在在疗养院，行动不便，说是中风后遗症。可他外甥掌着净安环保，妻弟控制北光药业，儿子是恒安置业法人。这案子往上捅，能捅到哪儿？”

令狐没回答。他摸了摸围巾边缘，那上面有几处磨损的线头。

周正仁忽然问：“H-07到底是人，还是项目？”

令狐拉开包，抽出一张照片。是H-07尸骸颅骨的CT扫描图，颞骨内侧有一道细微的金属反光。他放大那部分图像。

“这里有植入痕迹。”他说，“不是普通医疗植入物。形状像芯片，但尺寸更小。如果H-07是实验代号，那这个人，可能是第一个被试者。”

周正仁盯着图像看了很久。

令狐把照片收起来，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吴茵上次提到父亲手记里的“B7区双认证”。那个符号，和安和康复中心拘禁室的电子锁一致。而B7坐标，正落在恒安总部地基范围内。

他打开手机，翻出工程图扫描件。

图纸上那个不起眼的锁孔标记，在紫外成像下清晰可见。线条很轻，像是用铅笔尖随手勾的，但结构完整。

令狐把标记截图，发给技术科，附言：比对H-07颅骨内金属物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