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正仁问。

“记忆。”令狐看着她手环上的数据流，“不是回放，是注入。H-01在往她脑子里传东西。”

女人抬起没瘫痪的左臂，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虚影闪过，像是某种手势密码。令狐立刻回头，发现控制台主屏亮了，弹出一段加密日志，标题是：“H序列记忆移植协议v3.2”。

“她启动了终端。”周正仁说。

“不。”令狐盯着屏幕，“是吴茵。她的生物信号被识别为最高权限。”

日志自动展开。第一行写着：“H-13非个体，为记忆整合载体。前十二例失败原因：神经排斥、意识崩解、情感残留。解决方案：剥离原始人格，植入复合记忆模板，保留关键情感锚点以维持稳定性。”

“他们不是在造人。”令狐说，“是在造容器。”

女人喘了口气，声音更低：“我试过反抗。第七次清除后，我把自己小时候的名字刻在肋骨上。他们取出来的时候，发现骨头长合了。从那以后，我不再是H-01，成了‘模板母体’。”

吴茵突然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曲线。令狐认出来——是蛇形纹身的走向。她的手抖得厉害，但轨迹精准。

“她在复现。”他说，“不是模仿。是记忆本身在动。”

女人看着她的动作，闭了下眼：“他们以为清掉记忆就能控制我们。但他们忘了，有些东西长在神经回路里，像疤痕，割不掉。”

控制台突然发出警报。令狐转头，看到氧气浓度从21%跌到18.3%，还在下降。同时，主屏弹出一段录音文件，播放键自动亮起。

他点了播放。

秦守业的声音出来了：“H-13觉醒即自毁启动。若检测到记忆整合完成度超过90%，系统将执行环境清除。重复，这不是警告，是既定程序。”

周正仁立刻冲向通风控制阀，发现手动开关被锁死。令狐翻看系统界面，找到环境管理模块，密码输入框闪烁红光。

“需要生物认证。”他说。

“用她。”周正仁指向H-01。

令狐摇头：“她脑干电极被切断，无法激活高级权限。”

吴茵突然开口，还是俄语，语速极快。女人听完，抬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然后用指甲在皮肤上划了一下。血流出来，她蘸血在控制台感应区画了一个符号——蛇首咬尾的环形。

系统解锁。

令狐立刻操作，切断自毁倒计时，但氧气恢复需要三分钟。他转头看吴茵，发现她正用手指在舱体金属表面划字。不是俄语，也不是中文，是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周正仁问。

令狐没回答。他认出来了——这是第142章从吴茵记忆残片里提取的账目密码片段，当时只恢复了前六位。现在，她补全了。

女人靠在舱壁上，呼吸越来越浅。“他们以为复制记忆就能消灭我们。”她说，“但他们不知道，每次复制，都会留下裂痕。裂痕里，藏着原来的我们。”

吴茵的手停在最后一个数字上，指尖压着金属，血混着汗往下滴。令狐伸手想扶她，她却突然抬头，眼睛睁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在看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