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低头看清那行字,呼吸顿了一下。九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是溃坝发生的前一天。官方记录里,那天一切正常。可这个日期,出现在一个地下拘禁点的保温箱内壁,和H-13的药剂锁在一起。
“这箱子不是新做的。”令狐终于开口,“它从那时候就在运转。”
周正仁盯着那串数字,拳头慢慢攥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H计划不是后来才启动的,它从溃坝前就已经存在。那些所谓的“心理干预”,从一开始就是掩盖谋杀的工具。
吴茵这时慢慢站了起来,扶着墙走到实验台前。她没看刻痕,也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盯着台面中央的固定带扣。那里有几道深痕,像是金属扣环反复锁紧留下的。
“他们在这里注射。”她说,“不止一次。”
令狐点头:“药剂需要定期补给。”
“那我体内的……”她顿了顿,“是第七次?”
令狐没接话。他打开冷藏盒,确认安瓿瓶温度仍在安全区间。药剂没失效,这意味着整个系统也没停。H-13不是终点,只是一个节点。
周正仁走到门边,检查电子门框的封砌痕迹。墙体错位明显,水泥新旧分明,说明最近一次封闭不超过三个月。他伸手摸了摸接缝,指尖沾上一点灰。就在这时,令狐的对讲机响了。
“中心实验室回电。”技术员声音紧,“你们送的纤维样本,染色剂成分和九八年市政工程队制服用料一致。批号F-07,当年只配发给宏远市政。”
周正仁猛地抬头。
令狐合上对讲机,看向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意思清楚——赵德海的队伍,二十年前就参与过这类转运。
吴茵忽然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又干呕了一声。这次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她额头上全是冷汗。令狐立刻上前,血压贴刚贴上颈侧,读数就跳到一百六十以上。
“心率过速。”他说,“得送医。”
“不能走。”吴茵咬着牙,“我还能撑。”
“你已经摄入活性药剂。”令狐声音没变,“再拖下去,可能影响神经传导。”
她摇头,手指死死抠住实验台边缘。
就在这时,保温箱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
箱体内部,原本熄灭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蓝光微弱,但确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