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清了什么?”周正仁进门就问。
“人。”令狐打开电脑,调出吴茵画的门牌,“‘清道夫三组’不是虚构。它存在过,就在实验站。那天,他们把东西——或者人——从化工厂地下转移到那里。”
“为什么是暴雨?”
“水能冲走痕迹。”令狐说,“也能掩盖声音。”
周正仁把照片放在桌上。秦守业站在废墟前,神情平静,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令狐放大他的手腕,发现表带下方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
“他去过现场。”周正仁说,“不是视察,是参与。”
“我们需要实物证据。”令狐说,“实验站旧址现在是沉淀池,但地下结构可能还在。”
“没有搜查令,进不去。”
“我们不需要进去。”令狐调出地质勘探图,“只要确认入口位置,就能申请强制勘查。前提是,有合理依据。”
周正仁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实验站的地基深度四米,下方有一条废弃支管,连接化工厂地下通道。如果当年有人从拘禁室转移出来,最可能走这条路。
“吴茵画的铁门。”他说,“得确认是不是还在。”
当晚八点,他们去了城南。沉淀池周边围了铁网,入口上了锁。周正仁用警官证说服值班员开了门。雨水在地面积成浅洼,倒映着远处工地的灯光。
他们在池边站了二十分钟,用激光测距仪定位实验站原大门位置。坐标与吴茵画的门牌方向一致,误差不超过三米。
“就是这儿。”周正仁说。
令狐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砖。背面有模糊的字迹,用水冲了冲,显出半个“清”字。
两人对视一眼。
周正仁掏出手机准备拍照,令狐突然抬手。
“别开闪光灯。”
他把瓷砖翻过来,对着远处的光。釉面裂纹下,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用硬物划出来的。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粉末落下,在地上堆成一小撮。
“有人来过。”他说。
周正仁关掉手机,慢慢把瓷砖放进证物袋。他们原路退回,谁都没再说话。
回到支队,令狐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打开H系列档案,在“清道夫三组”一页写下:2001年7月13日,暴雨夜,实验站作为临时中转点启用,承担拘禁人员转移与记忆干预任务。吴茵童年进入该场所,留下潜意识印记。秦守业当日出现在化工厂废墟,时间与行动高度吻合。
他合上档案,抬头看见周正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水利局复核结果。”周正仁说,“1998年溃坝点承重墙,混凝土强度不足设计值40%。不是老化,是施工时故意降低配比。”
令狐没说话。
“图纸上写着‘秦签批’。”周正仁把传真拍在桌上,“他二十年前就开始盖这座坟。”
令狐拿起笔,在档案最后加了一句:所有证据表明,H系列案件非孤立事件,而是持续二十年的系统性掩盖行动的一部分。当前调查受阻,但物证链已初步成型。
他盖上笔帽,窗外雨开始下。
周正仁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秦守业”名字外画了个圈,又从圈里引出一条线,指向“实验站旧址”。
笔尖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