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板胶，是从化工厂拘禁室拆下来的。血是陈默的。药是你经手的。他取药的时间，和秦守业出现在柜台的时间重合。”

年轻人抬头，声音发抖：“你们……是要抓秦局长？”

没人回答。

他低下头，又写了一句：“陈医生走的时候，扶了一下墙。他右腿好像不太利索。”

令狐翻开步态分析图，对照监控中男子离开药房的画面。那人确实在门框处停顿，右手撑墙，右腿滞后半拍。

“他不是装的。”令狐说，“是真疼。”

周正仁把照片备份拷进U盘，插进电脑。他逐帧放大陈默的手部动作。在接过药袋的瞬间，那人左手微微抬起，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皮肤上有道旧疤，呈Y形，长约四厘米。

令狐调出陈默军区体检档案中的外科记录。2001年8月，备注：“右腕切割伤，清创缝合，愈合良好。”

时间对得上。2001年7月13日暴雨夜，溃坝发生。陈默作为军医，参与过现场救援。

“他不是清道夫。”令狐说，“他是第一个被清除的人。”

周正仁关掉显示器，把U盘拔下来。

“秦守业那天也在化工厂。”

“他知道陈默没死。”

“所以他去药房，不是买药，是确认。”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陈默为什么要取安神合剂？”周正仁问。

“不是为自己。”令狐说，“是为下一个目标。”

“吴茵。”

令狐点头：“H-13案发前48小时，他拿到药。两天后，吴茵被注射。剂量、成分、释放方式，都需要提前准备。”

“他在配合？”

“或者在布局。”

周正仁盯着照片里那个戴口罩的身影。陈默的手伸向药袋，身体前倾，右腿悬空半秒才落地。

“他走路的样子，像背着什么。”

令狐打开X光片，指着颈椎曲度。

“他背的不是东西。是伤。”

晚上八点，令狐重新检查陈默的牙科记录。他在最后一栏发现一行手写备注：“患者提及曾参与‘心理干预项目’，拒绝详述，建议心理科会诊。”

日期是2001年7月15日。

令狐翻出抗洪纪念册，找到秦守业的照片。拍摄时间是7月13日上午10点17分，地点在化工厂废墟前。而陈默的牙科记录显示，他在两天后出现了。

“他从现场回来，直接去了诊所。”

他拨通周正仁电话。

“查一下2001年7月15日前后，A市所有牙科诊所的接诊记录。关键词：面部外伤、军医、匿名患者。”

“你要找什么？”

“找一个不敢报名字，但必须治伤的人。”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令狐看着观片灯上的X光片。断裂的下颌骨线像一道被水泥封住的裂缝，藏在皮肉之下，多年未愈。

“我知道他没死。”他说，“也知道他为什么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