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把存储器插进电脑主机USB口。屏幕闪了几下，恢复原界面。系统日志显示，远程入侵IP被强制跳转到净安环保内部测试端口。令狐调出原始数据，发现混凝土添加剂含有苯二氮?类前体，和紫色药片的代谢路径高度重叠。

“不是添加剂，是载体。”他说。

停尸间传来震动。周正仁赶过去，冷藏柜在响，频率和之前拉链头共振时一样。他打开柜门，示波器连着拉链头，波形正在跳动。他把秦守业体检录音导入播放器，刚放出声，柜体震动加剧，冷凝水从顶部落下。

备用电源突然失压。所有设备乱码，冰箱温度从-20℃升到3.8℃，只差0.2度，记忆抑制剂就会失效。令狐摸了下围巾，羊毛纤维在收缩，一圈圈勒紧脖颈。他想起吴茵颈部的灼伤痕迹，也是环形，深度一致。

他抽出手术刀，一刀切断主电源线。震动停了。冷藏柜灯灭，但示波器靠电池撑着，波形还在。

“她指甲。”令狐说。

周正仁回到观察室。吴茵右手蜷着，指甲上有划痕，深浅不一。他用放大镜拍下纹路，导入声纹分析软件。深度和振幅呈线性关系，重建出频率波形，和拉链头共振信号完全一致。

核磁共振仪启动。令狐把最后一片紫色药片放进样品舱。氢谱出来时，苯环上有两个取代基，位置特殊，不在常见药物结构库中。他输入比对指令，系统跳出一条专利记录——北光药业子公司，申请日2000年9月，早于首例H组案件三年。发明人署名：秦守业妻弟张建明。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周正仁盯着屏幕。

令狐没说话。他把所有数据导出，存进加固硬盘。质谱图、光谱匹配、专利关联、临床代签记录、资金流向、混凝土荧光反应——七条证据链闭环。分子式最终确认：C??H???O?，苯环双取代，含氯，与已知安定类药物结构差异显着，但具备更强的血脑屏障穿透性和神经突触抑制效率。

吴茵突然站起来，撞向观察室玻璃。她用指甲在上面划，速度极快。周正仁冲过去看，是一张立体结构图——化工厂地下三层，冷冻舱位置，还有通风管道走向。和之前画的C-7结构完全一致。

外面雨势加大。实验室排水管开始倒灌，废水漫出槽口，里面带紫色荧光。自动销毁程序启动，警报提示：含毒废液接触空气将释放神经毒素。

“液氮。”令狐抓起最后一罐。

喷管对准废水池，低温气体注入，水面迅速结冰。荧光冻结在冰层中，像被封住的毒脉。

屏幕定格在分子式界面。令狐把专利文件和临床记录并列打开，光标停在“申请人签字”那一栏。张建明的签名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备注：“技术方案源自秦守业1999年内部备忘录，编号H-001。”

周正仁伸手关掉录音笔。他抬头看令狐，张了张嘴。

“如果这药不是为了清除记忆，”他说，“是为了让人记住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