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结构……极其复杂……远超寻常古玉……纹路暗合水韵星轨……但……凝固了，像冰封的河流，几乎……没有流动性。”周长老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惋惜。

检测完能量场，另一名助手开始下一步。他用特制的镊子，极其小心地拈起一张那种特制的宣纸，轻轻覆盖在展柜玻璃正对玉璧的位置。然后，他用那小巧的玉滚轮，蘸取了一点油灯里燃烧后凝结在灯盏边缘的、带着清香的透明油脂，以极其轻柔均匀的力道，在宣纸背面缓缓滚过。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话，滚轮的压力、速度都必须恰到好处，才能在不损伤文物的前提下，让宣纸尽可能感应并拓印下器物表面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灵纹”痕迹。

糖糖看着那薄薄的纸和小心翼翼的动作，打了个哈欠，觉得这“魔术”有点无聊，远没有喷水好玩。她开始东张西望，研究起展厅里其他玉器在黑暗中的影子来。

小雅却一直安静地看着。当宣纸覆盖在玻璃上时，她似乎感觉到，玉璧内部那丝沉睡的冰凉，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睡着了被轻轻的脚步声惊醒，但很快又沉沉睡去。她甚至觉得，那宣纸上，好像有非常淡非常淡的、和水波纹很像的影子，就要显现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周长老几人额头都见了汗，尤其是操作玉滚轮的那位，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出一丝差错。

最终，当最后一张宣纸被小心取下，所有检测仪器收好，展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周长老看着记录本上复杂的数据和那几张似乎只留下些许模糊水印痕迹的宣纸，长长舒了口气，转向林枫，语气带着疲惫，却又难掩兴奋与遗憾。

“林先生，基本可以确定了。此玉璧绝非明代仿古之物，其内部能量结构之精妙复杂，蕴含的星象水韵之理，远非明清工匠所能企及，至少是唐宋以前，甚至更早的物件！它……它确实曾是一件法器，而且品阶不低，极有可能就是镇守水眼的阵眼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可惜……岁月无情，地脉枯竭，此玉璧内部的灵机……已彻底沉寂，结构完全凝固，如同化石。方才的灵纹拓印，几乎感应不到任何活性残留。它曾经的辉煌，都已随风而逝了。”

糖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完了”，立刻拉着舅舅的手：“舅舅舅舅，魔术变完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困了。”

小雅却走到展柜前，小手再次轻轻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那块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的玉璧，小声说：“它只是……睡得更熟了。”

林枫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拓印纸，上面只有极其浅淡的、几乎不可辨的痕迹。他又看向展柜中的玉璧，眼神深邃。

化石么？或许未必。有些沉睡，并非死亡，而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正确的唤醒方式。星轨会看到了它的“死寂”，而他却感知到，在小雅那独特的生命气息触动下，那死寂深处，曾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次深夜探秘，证实了玉璧的价值，也明确了它的状态。接下来的路，似乎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需要耐心了。他拉起小雅的手，对周长老淡淡道：“有劳。数据副本给我一份。”

“是，是，回去整理好立刻给您送来！”周长老连忙应下。

一行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沉睡的博物馆，融入外面的夜色中。这次探秘，如同在深潭中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散开，似乎并未改变什么，但水下深处的某些东西，或许已经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