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阁?”周长老面色一沉,他自然听过这个以水系功法着称、行事颇为隐秘的门派,但对方如此倨傲无礼,还是让他心头火起,“便是玄水阁,也需遵守世俗规矩!此地非尔等山门!”
吴长老抬手制止了还要争辩的赵清,目光平静地看向周长老,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阁下是馆方人员?我玄水阁行事,自有分寸。此玉璧颇有渊源,与我阁有缘,仔细观摩,亦是应有之义。阁下还是专注于本职为好。”
双方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这时,林枫带着糖糖和小雅也走进了玉器展厅。糖糖一眼就看到了展柜前的赵清和吴长老,尤其是赵清那副冷冰冰、下巴微抬的样子,让她小眉头皱了起来,扯扯林枫的衣角,小声嘀咕:“舅舅,那个叔叔好像冰块做的,一点都不好玩。”
小雅则更敏感,她一进展厅,目光就落在了那枚玉璧上。她感觉到玉璧散发出的气息,与往常那种安静的沉睡感不同,带着一丝细微的、仿佛受惊后的不安和冰冷。她下意识地靠近展柜,小手轻轻按在玻璃上,眼中流露出担忧,细声对林枫说:“舅舅,它……好像有点害怕。”
林枫的目光扫过赵清和吴长老,尤其在赵清那残留着一丝灵力波动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冷。他自然看出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玄水阁,功法偏阴寒水系,确实与这玉璧隐含的某种特质有几分渊源,但对方这种粗暴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探查方式,无异于拔苗助长,甚至可能惊伤那缕脆弱的灵性。
他没有理会周长老与玄水阁二人的对峙,径直走到小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股温和醇厚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如同春风拂过冰面,瞬间抚平了玉璧传来那丝不安的波动。玉璧的气息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
吴长老似有所觉,锐利的目光猛地投向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竟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只觉得对方气息普通至极,却又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深不可测。尤其是对方刚刚那看似随意的一拍,竟能如此轻易地安抚下玉璧的躁动,这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林枫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吴长老的审视,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文物有灵,静观即可。强求反失其真。”
这话看似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但吴长老和赵清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心头。赵清还想反驳,却被吴长老用眼神严厉制止。
吴长老深深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两个灵气盎然的小姑娘,尤其是那个手还按在玻璃上、眼神纯净的小女孩,心中念头急转。他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些:“阁下所言极是。是我等唐突了。清儿,我们走。”
说完,不再多言,拉着面色不忿的赵清,转身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那枚玉璧,以及林枫几人,目光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算计。
周长老松了口气,对林枫投去感激的目光。糖糖对着赵清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雅则依旧担心地看着玉璧,直到感觉它彻底平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但玄水阁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林枫知道,对玉璧感兴趣的目光,又多了一双,而且,是带着明确目的、功法属性相近、行事风格却截然不同的一双。未来的“滋养”之路,恐怕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平静了。潜在的冲突,已初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