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本能地想躲,但糖糖的“抓捕技能”在追逐火苗的过程中已悄然升级,指尖擦过碎片边缘,勾住了一丝锋锐的“金”之意。这点锋锐之意被她强行塞进红蓝光团。
“轰!”
光团内部传来闷响,体积骤然膨胀成西瓜大,表面凸起无数尖刺,颜色在红、蓝、银之间疯狂切换,温度变化更剧烈,一会儿烫得糖糖龇牙咧嘴赶紧换手捧,一会儿又冷得她手指发麻。它开始在糖糖掌心弹跳,越跳越高,每次落地都炸开一小圈混乱的能量涟漪,把符文网格震得波纹乱颤。
“成功了!我会动了!”糖糖兴奋地捧着这个危险的不稳定球体,试图控制它跳动的方向,结果球体完全不听指挥,时而像发疯的弹力球四处乱撞,时而像漏气的气球满场乱喷细碎的火星和水滴,时而突然伸出金属尖刺扎向虚空,把几片路过的绒毛光点吓得魂飞魄散。
塔灵沉默了片刻。那团温和的光晕在糖糖头顶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评估。最终,意念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惊叹的波动:“……以食喻道,以玩为引,强行糅杂相斥之性,催生混沌未明之态。此等编织……着实令吾开眼界。”
它顿了顿,补充道:“然,混沌并非无序,未明蕴含万千可能。汝所造之物,虽离经叛道,险象环生,却意外触及‘混乱衍化’之边缘——于毁灭与创造的间隙,偶现新机。此亦为道之一面。”
糖糖完全没听懂后面那段,只抓住重点:“塔灵爷爷夸我开眼界!我做得很好对不对?”她得意地颠了颠手里躁动的混沌球,球体猛地一涨,喷出一股冷热交替的气流,把她刘海吹得竖起来。
“可为,然需慎为。”塔灵的光晕投射下一道柔和的光柱,笼罩住混沌球。球体的狂暴渐渐平复,颜色稳定成一种浑浊的灰紫色,表面不再胡乱凸起尖刺,而是缓慢地、有规律地起伏波动,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古怪的蛋。“汝可尝试与之沟通,以汝之心念,引导其内蕴之力,莫再强行糅合。”
“沟通?”糖糖挠挠头,把混沌球捧到眼前,鼻子几乎贴上去,大眼睛瞪得溜圆,尝试用眼神交流。
混沌球表面波纹荡漾,映出她变形的倒影。
糖糖想了想,开始对着球说话:“球球,你要乖哦,不要乱跳,也不要乱喷火喷水扎人。我们做好朋友,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讲一个……讲一个超级厉害的糖糖大王打败火龙的故事!”
她煞有介事地讲起了自己即兴编造的、漏洞百出的冒险故事。说也奇怪,随着她稚嫩又颠三倒四的讲述,混沌球起伏的波纹渐渐变得规律,内部红蓝银三色光芒的冲突也缓和下来,甚至开始尝试按照她故事里的情节,模拟出类似水流的柔和波动。
虽然离真正的“控制”或“编织”还差得远,但这颗原本随时可能爆炸的混沌球,确实在糖糖毫无章法、纯凭本能和“话痨”的安抚下,变得“温顺”了许多,甚至开始对外界刺激产生一些简单的、非破坏性的反应。
塔灵的光晕静静注视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或许,对于这个思维跳脱、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丫头而言,标准的“以心念为引,以灵性为梭”太过抽象。反倒是这种看似胡闹的“交朋友”式沟通,误打误撞地契合了某种更本质的、直指本心的连接方式?
糖糖的故事讲到了“糖糖大王用无敌彩虹糖衣炮打败了所有坏人”,混沌球配合地闪烁出七彩光芒,虽然混乱且短暂,但确实有了点“彩虹”的意思。她高兴地亲了一口球体,宣布道:“以后你就叫‘彩虹跳跳球’了!是我的第一个……呃……编织作品!”
混沌球,不,“彩虹跳跳球”在她掌心微微震颤,不知是抗议这个名字,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朋友”。
糖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新“玩具”,开始在万象编织道初阶场里闲逛,试图找点别的“食材”来完善她的“彩虹跳跳球”。她看中了一缕飘过的、带着生长气息的绿色光丝(木之生长),想给它加点“能长大”的功能,结果追了半天没追上,反而被另一簇更大的火苗吸引了注意力……
塔灵的光晕无声地注视着这个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却总能歪出点新花样的小小身影,那亘古不变的意念波动里,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名为“期待”的涟漪。或许,这片由逻辑与想象构成的领域,真的需要这样一抹全然不讲道理的、混沌而鲜活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