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了,那片天空永远压着灰黑色的劫云,像块磨盘似的碾着所有想飞高的剑修。
传说中,那是天道的“天眼”,监视着凡间一切逆命之举。
可此刻,他望着劫云里若隐若现的金光——那是天道使者降临的征兆。
“他们来了。”他低语。
“不止是来了。”雷罚剑灵冷笑,“他们是被你引来的。”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猎人。他突然低笑,指腹擦过寒魄剑的雷纹,当年我被锁在剑冢当猎物,现在……他转头看向白灵儿,眼底的命火烧得更旺,映得她瞳孔都染上赤色,小狐狸,去把我上次用剑元换的伪命律符拿来。
白灵儿愣了愣,从怀中取出个檀木盒。
盒中躺着枚暗红玉符,表面的符文与方才那残片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生硬——这是系统根据命律令残片仿制的,专门用来混淆天道的感知。
林玄捏起玉符,指尖命火轻轻一烤。
玉符立刻散发出浓郁的命律气息,比刚才那残片更盛三分,仿佛在向天地宣告:我在此处。
他随手将玉符抛向空中,玉符在风里打了个转,径直往劫云最浓处飘去,像一只逆风而上的血蝶。
玄哥哥!白灵儿急得要去追,却被林玄拉住手腕。
他望着天空,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他们不是爱追?
那就让他们追个够。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金铁交鸣般的尖啸。
劫云突然翻涌如沸,七道金光破云而下,比之前那裁决使的气势更盛——最前面那道金光里,隐约能看见黄金战矛的尖端,矛尖上凝着的雷球,比凡人的头颅还大,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天地雷鸣。
白灵儿的狐尾炸成蓬蓬的毛球。
她死死攥住林玄的衣袖,声音发颤:这是……天道七煞使!
我阿婆说过,他们每人都带着半块命律令,合起来能锁死剑神的命火!
林玄却笑了。
他抽出寒魄剑,雷纹在剑身上流转如活物,雷罚剑灵的声音与剑鸣重叠:来得好。
他望着逼近的金光,指尖轻轻抚过剑柄,低语:正好试试新得的破律剑意——
他突然顿住。
目光落在手中的伪命律符上。
玉符表面的符文不知何时泛起血色,与方才地底消失的印记遥相呼应,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共鸣。
更诡异的是,那血色符文竟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在呼吸。
“不对……”林玄瞳孔骤缩,“这符被污染了。”
“不是污染。”雷罚剑灵声音骤冷,“是唤醒。有人在用血契之力激活它——而你的命火,成了引信。”
他猛地将玉符按在剑柄的凹槽里。
命火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玉符,像是在给剑喂血。
寒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饮下了某种禁忌之物,剑身雷纹骤然暴涨,竟与玉符上的血纹交织成网。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
这枚伪命律符,早已不是诱饵。
它是钥匙。
是通往天道命律核心的钥匙。
而血契印记,不是陷阱,是邀请函。
邀请他,踏入那场三万年前未完成的决战。
远处,七煞使的战矛已经刺破云层。
最前面那人的黄金面具下,传来冰冷的低语:找到你了。
林玄抬头,寒魄剑在手中嗡鸣。
他望着逼近的金光,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既然你们想玩……
他顿了顿,命火在眼中燃成两团赤焰,照亮了整片荒原。
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风卷着劫云的碎末掠过他发梢。
寒魄剑柄上,伪命律符的血色符文正在命火中扭曲、重组,像条被唤醒的毒蛇,正缓缓睁开眼睛。
而在那蛇瞳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命终之日,逆命者归。”
大地开始震颤。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林玄,已立于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