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取执刑者咽喉。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天地为之失声。
“嗤——”
剑锋掠过,竟在执刑者胸前划出一道浅痕!
混沌面容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苍白如尸的皮肤,仿佛久不见天日的囚徒。
他低头看向伤口,又缓缓抬眼望向林玄,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震惊?
疑惑?
还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有点意思……”他低声呢喃,声音竟带上几分人性的波动。
话音未落,其身形忽如灰烬般消散,随风飘逝,不留痕迹。
林玄踉跄跪倒,寒魄剑插入脚边泥土,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雷光黯淡,几近熄灭。
他喘息不止,全身经脉如遭雷击,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玄哥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白灵儿挣扎着爬过来,紧紧抱住他,泪水不断砸落在他颈侧,温热却让人心碎。
雷罚剑灵的光影虚弱得几乎透明,勉强凝聚出半张脸,声音断续:“那家伙……是故意让你伤到的……他说‘你终将成为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玄没有回答。
他捂着胸口,清晰感受到命火正在一点点熄灭,如同灯芯被抽走,光芒渐弱。
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反复敲打他的记忆封印——
画面闪现:血红色的咒印缠绕四肢,锁住神魂;顾青竹跪在他面前,哭到几乎窒息,嘶哑喊着“不要走”;还有那天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剑神?不过是困在笼里的鸟。”
突然,一道低语再次响起,贴着他耳畔,清晰无比:
“你终将成为我……”
林玄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阴云已然散去,一轮清月高悬,银辉洒落,照得剑冢断碑泛着冷光,宛如森然白骨排列成阵。
白灵儿的哭声渐渐模糊,世界仿佛陷入慢动作。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识海最深处裂开,像是千年石门终于被推开一条缝隙。
尘封的记忆、被压制的潜能、那些不属于这一世的碎片,正一点点渗透进来。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又望向怀中哭泣的女孩,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小灵儿……帮我……把寒魄剑捡起来……”
命火彻底熄灭的刹那,识海深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林玄眼前一黑,重重栽进白灵儿怀里。
最后一丝意识中,浮现出执刑者消散前的眼神——不再是冰冷无情,而是……期待。
仿佛在等待某个宿命之人觉醒。
仿佛在迎接一场注定降临的轮回。
***
夜更深了。
剑冢之外,群山静默。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伫立峰顶,凝望着远方那轮孤月,良久不动。
“他已经触碰到边界了。”黑影低语,声音竟与执刑者如出一辙。
另一道声音从虚空中浮现:“他会反抗,会挣扎,会试图逃离。”
“可逃得再远,也不过是在天道掌心跳舞。”第一道声音轻笑,“等他真正觉醒之时,便是我归来之日。”
“你觉得……他能承受真相吗?”
“不能。”黑影缓缓转身,面容依旧模糊,但眼中有光流动,“所以他必须崩溃一次,碎一次,才能重塑。”
“就像你一样?”
黑影沉默片刻,终是叹息:“就像我一样。”
风起,黑影消散。
而在剑冢深处,林玄的心跳极其微弱,却未曾停止。
他的识海中,那扇刚刚裂开的石门之后,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坛上刻满古老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枚残缺的印记——正是他曾见过无数次的“命火图腾”,只是这一次,图腾的另一半,赫然与执刑者的气息完全一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丘祖庙,一名老狐族长老猛然睁开双眼,手中龟甲碎裂,口中喃喃:“天命逆转之象已现……双生命火,共承天道……莫非……那个人真的要回来了?”
而在南域某座荒废城池的地底密室中,一块尘封已久的玉简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现一行血字:
“当执刑者流血,即为归途开启之时。”
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林玄不知道的是,他今日斩出的那一剑,不仅划破了执刑者的躯壳,更撼动了整个天道秩序的根本。
而他即将面对的,不只是追杀与压迫,更是关于“我是谁”的终极拷问。
他是逆天而行的剑修?
还是天道亲手铸造的容器?
抑或……本就是那位执刑者的另一面?
答案,埋藏在尚未苏醒的记忆深处。
而此刻,万籁俱寂,唯有寒魄剑残存的雷光,在月下微微闪烁,如同一颗不肯死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