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密殿核心,林玄因强行参悟轮回法阵而陷入神魂震荡,意识濒临溃散。
是白灵儿不顾一切冲上前,以自身血脉为引,借用青丘秘术“燃魂续命”,才勉强替他镇住了乱窜的神识。
可代价却是她自身的精元几乎耗尽,命悬一线。
白灵儿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尾尖从他袍角里钻出来,轻轻扫过他手背:“哥哥的神魂要是乱了……谁给灵儿烤狐狸饼?谁陪灵儿看剑冢的梅花?谁……”她声音渐弱,狐耳无力地垂落,“谁还会给灵儿摘天狐草……”
林玄鼻尖一酸,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给你摘十筐。”
他一字一顿,目光坚定如铁:“青丘山的天狐草,雪山颠的千年冰露,北海深处的龙涎珠,只要你要,我都给你弄来。哪怕踏碎三千世界,我也要让你活得好好的。”
“叮——”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响起,雷罚剑灵的虚影也跟着浮现:“任务“弑神之始-10”触发:护送白灵儿返回剑冢疗伤。奖励:剑元+5000,‘狐族古卷’残页×1。任务失败将扣除当前剑元30%,因宿主特殊体质,实际扣除5%。”
林玄低头看着白灵儿逐渐平稳的呼吸,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认可了这场危机的真实性,也将这段情感羁绊纳入了命运轨迹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而是一次因果锚定,一旦完成,将在冥冥之中改变某些既定规则。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雪水打湿的额发,指腹擦过她嘴角未干的黑血时,眼底暗金剑纹翻涌如潮。
那是属于“弑神者”的印记,代表着他对天道秩序的质疑与挑战。
此刻,这纹路前所未有地炽烈,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灵儿,睡吧。”他将她重新抱进怀里,寒魄剑自动飞回剑鞘,“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剑冢。等你好了……”他抬头望向密殿废墟的方向,那里的雪雾里仿佛还能看见天道宫的标记——一个篆体“道”字烙印在断碑之上,冰冷而傲慢,“等你好了,我要让那些躲在幕后的东西,把欠你的、欠我的,全都还回来。”
北风卷着雪粒掠过冰川,林玄裹紧外袍,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剑冢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天地苍茫,唯有一人一狐的身影在风雪中踽踽独行。
白灵儿的尾巴从他怀里钻出来,软软地缠在他手腕上,像根温热的毛绳。
那是她潜意识里的依赖,也是唯一能表达安心的方式。
他低头看了眼她睡梦中仍皱着的眉,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轻——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他在乎的人一根狐毛。
远处,天道宫的飞舟正破云而来,船头玄色旗帜上的“道”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艘通体漆黑的巨舰悬浮于云端,四周环绕着十二道符文锁链,显然搭载了至少三位合道境以上的长老。
他们或许是为了调查密殿异变而来,也可能是察觉到了轮回法阵的气息波动。
但林玄没有回头。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规则的蝼蚁。
从今日起,他将以手中之剑,斩断一切枷锁,无论是命运,还是所谓的“天道”。
夜色渐浓,风雪愈发猛烈。
林玄行走在冰原之上,体内的剑元持续输出以维持白灵儿的生命体征,消耗极大。
他不得不每隔半个时辰便停下一次,吞服一枚“凝元丹”以补充损耗。
然而这些丹药对眼下情况不过是杯水车薪。
途中,他曾遭遇一群雪域狼王围攻。
那些通体雪白、双眼赤红的凶兽嗅到了活人气息,自冰窟中奔袭而出,利爪撕裂风雪,直扑而来。
林玄一手护住白灵儿,另一手持剑迎敌,寒魄剑连斩七记“断岳式”,才将为首的狼王斩首当场。
其余群狼见状嘶吼退去,但仍远远缀在后方,虎视眈眈。
那一战让他左肩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又被寒风冻成冰壳。
但他始终未曾放下怀中之人。
途中,他也曾短暂回忆起童年往事。
他曾是个孤儿,被遗弃在剑冢之外,是师父捡回并传授剑道。
而白灵儿,是第一个主动靠近他、不怕他阴沉性子的人。
她说:“哥哥的眼睛像冬天的湖,冷冷的,但我喜欢。”那一刻,冰封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裂痕。
如今,那抹温暖几乎熄灭。
“坚持住……”他在风雪中低语,声音几乎被呼啸北风吞噬,“你说过要看我成为天下第一剑修的……你不许食言。”
终于,在黎明破晓之际,远处出现了剑冢轮廓——那是一座矗立于万仞孤峰之巅的古老宗门,九百九十九级石阶通往天际,每一阶都刻着历代剑修的名字与陨落之地。
林玄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体内剑元几近枯竭。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当他抵达山门时,守门弟子震惊地看着他满身血污、怀抱重伤少女的模样,立刻敲响警钟。
长老们迅速赶到,一位精通医道的女修检查过后摇头:“若再晚两个时辰,她魂魄就要离体了。现在只能靠‘聚魂灯’吊住一线生机,配合‘九转还阳丹’慢慢调养。”
林玄默默点头,将白灵儿交托出去。
在她被抬入内殿的那一刻,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寒魄剑插入地面才未彻底倒下。
但他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因为她还活着。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未来的路,必将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