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竟以自身为引,替他承受八十一道天雷。
最后一击落下时,她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
他在雨中嘶吼,手中剑胚终于觉醒,诞生出真正的寒魄剑。
剑名取自她临终前的一句低语:“愿君心似寒魄,虽冷犹明。”
一片虚无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漂浮着。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道,“哪怕万世轮回,我也要找到你。”
随即,一道金光贯穿时空,投向人间。
画面突然破碎。
林玄踉跄半步,寒魄剑“当啷”坠地。
他望着怀中的白灵儿,她额间的金纹已经连成完整的轮回印,形状与他手心里那枚玉符合严丝合缝,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
那些总在深夜刺痛他的心悸,那些看见她被山狼追时不受控的暴怒,那些她笑着递来烤狐肉时鼻尖泛酸的温柔——原来不是偶然,是千年前刻在灵魂里的烙印。
每一次心动,都是命运的回响;每一次守护,都是誓言的延续。
白灵儿的眼睫剧烈颤动。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阿玄,我看见好多光……有雪,有剑,有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她在哭……”
林玄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那是你,也是我。”
白灵儿愣住。
她望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抬手摸他的脸。
这次没有金芒,只有温热的触感:“我不是她……我只是白灵儿,会偷你酒喝,会把烤糊的狐狸肉塞给你的白灵儿。”
“可你愿意成为我身边最坚定的那个人吗?”林玄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不管是白灵儿,还是狐族圣女。”
白灵儿的眼睛慢慢蓄满泪水。
她的狐尾悄悄缠上他的腰,像小时候她偷溜进剑冢,被他抓住时心虚的小动作:“我愿意。”
林玄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能听见她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合,像千年前祭坛上那口古钟,一下一下,敲碎了时间的隔阂。
两颗心终于不再隔着轮回的距离,而是真真正正地贴近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风突然变了方向。
不再是温柔的北风,而是夹杂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阴流。
林玄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抱着白灵儿转身,看见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像被无形的剑劈开的黑绸。
那裂缝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黑色电光,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
缝隙里漏出的气息让他胃里翻涌——那是天道的味道,带着腐锈般的腥甜,和他前世渡天劫时笼罩周身的雷罚截然不同。
那是扭曲后的天道之力,已被污染、堕化,成了吞噬万物的毒瘤。
一道黑影从缝隙里坠下。
林玄看不清面容,只看见对方周身缠绕着黑色雷霆,每一道都像活物般舔舐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那不是自然生成的雷电,而是由怨念与背叛凝聚而成的“堕雷”,专破正道功法。
白灵儿在他怀里颤了颤:“那是……”
“顾青竹。”林玄的声音冷得像冰锥,每一个字都浸透寒霜。
他认得出那道气息——他最得意的弟子,曾在他重伤垂死时跪地发誓:“师尊,我愿代您斩天道!”也曾陪他在雪夜里练剑,说“将来我要和您并肩而立,共破苍穹”。
可如今,这位曾许下宏愿的少年,却周身缠绕着比前世被天道侵蚀时更盛十倍的黑暗之力。
黑影在半空停住。
林玄看见对方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泛着幽蓝的光,像两团烧不尽的鬼火,燃烧着疯狂与执拗。
“阿玄?”白灵儿轻声唤他。
林玄低头,将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用身体为她挡住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元在沸腾,寒魄剑在雪地里嗡鸣着要飞回他手中。
前世被天道封印的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恨,此刻都化作胸腔里一团火,烧得他指尖发颤。
但他的声音却很轻,轻得像落在白灵儿发顶的雪:“别怕。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你。”
远处的黑影动了动。
林玄能听见对方沙哑的笑声,混着风雪灌进耳朵:“师兄……别来无恙?”
那声音不再清澈,而是掺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仿佛灵魂已被撕裂重组。
雪下得更大了。
雪花纷飞中,一场跨越千年的恩怨,终于迎来了新的篇章。
林玄缓缓拾起寒魄剑,剑身雷光暴涨,与天际的黑雷遥相对峙。
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但他不再孤身一人。
因为在他的怀中,有一个既是他前世挚爱、又是今生挚友的女孩。
她是白灵儿,也是狐族圣女。
而他是林玄,既是剑神,也是守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