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甚至能听见白灵儿识海中传来的闷响——那锁链分明直指她的神魂本源!
“滚!”林玄怒吼,声震四野。
他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泛起病态的潮红,那是强行催动剑神意志的征兆。
寒魄剑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剑身上浮现出九道古老剑痕——那是前世剑神林青玄的本命印记,唯有血契共鸣方可显现!
“轰——!”
金芒与黑雷相撞的刹那,整片雪地被掀飞数丈,冰屑如刀四溅,方圆百米的积雪尽数汽化。
林玄抱着白灵儿暴退,靴底在坚冰上犁出两道深沟,足踝几乎断裂。
就在此刻,怀中身体一僵,随即熟悉的柔软手指扣住他后颈。
白灵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金红交织的瞳孔已然澄澈,眼底流转着亘古星辉,仿佛映照出千万年的轮回。
“林青玄。”她的声音不再清灵,而是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让林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前世剑神的名讳,除了他自己,已三百年无人敢提。
白灵儿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未干的泪:“我记起了。
前世在不周山巅,你说要替我斩尽天道枷锁;在忘川河畔,我以血立誓,要陪你走到天道尽头。”
她的指尖亮起淡金色光芒,与林玄掌心残存的剑元交缠,“这一世,我不会再食言。”
林玄心头巨震,记忆碎片骤然拼合——
三百年前,青丘狐族圣女跪于剑神殿外,血誓剑贯穿手掌,在石砖上烙下“同生共死”四个血字。
鲜血渗入地缝,天地为之变色,连天道都曾震怒降下雷劫。
原来不是传说,是真的。他们早已立下生死血契,跨越轮回。
“血誓剑诀。”两人异口同声。
寒魄剑陡然发出龙吟般的清啸,剑身金红光芒暴涨,竟与二人气息共振,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漩涡。
林玄感受到白灵儿的神魂正与他的剑神意志交融,两股力量如久别重逢的江河,在经脉中奔涌汇聚。
他的剑元不仅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为浑厚——这正是血誓的真谛:以命为引,以魂为契,生死同承,力量共享。
“去!”
林玄与白灵儿同时挥剑。
原长三寸的寒魄剑瞬间暴涨至十丈,剑身凝出滔天血色剑气,如银河倒卷,直劈顾青竹。
顾青竹瞳孔剧缩,欲闪避,却发现那剑气似有灵性,穿透护体雷盾,狠狠洞穿其胸膛。
更恐怖的是,他感到神魂被某种古老契约之力侵蚀,力量正飞速流逝——那是血誓的反噬,违背誓言者必遭天谴!
“这不可能……”他踉跄后退,天道之刃当啷坠地。
可下一秒,他竟笑了,嘴角血沫溅落雪地,“你们以为这只是天道的试探?
太天真了……”
他的身影开始崩解,如风中残沙,声音却愈发阴冷,“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等你们见到‘祂’的时候,就会明白——所谓血誓,在天道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消散之际,身躯彻底湮灭,唯留一枚漆黑令牌悬浮半空,上刻“天道监察”四字,血光隐隐流动,仿佛还在呼吸。
林玄抱着白灵儿的手微微发抖。
血誓剑诀的余力仍在体内翻涌,天地异象随之而起——
青丘山的天空不知何时染成血红,云层翻滚如沸腾的岩浆;山脚溪流逆流倒灌,水花逆着重力升腾;树梢积雪凝为血晶,簌簌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远方,沉闷轰鸣自地底传来,似古老封印正被层层剥离,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即将苏醒。
白灵儿将脸埋进他颈窝,轻声道:“阿玄,我好像听见了……”
“听见什么?”
“天道的哭声。”
林玄抬头望向天际。
血色云层中,那本已闭合的天道裂缝再度裂开一道细缝,漆黑雾气缓缓渗出,宛如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
而在那深渊般的缝隙深处,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凝视着这片大地。
雪还在下,只是这一次,落入血云的雪粒子,皆化作猩红血珠,无声坠落,染红了整片雪原。
许久,林玄才缓缓起身,将白灵儿轻轻背起。
寒魄剑归鞘,余温未散。
顾青竹死了,但“天道监察”仍在;白灵儿觉醒了记忆,可她的神魂尚未完全稳定;血誓已启,可代价才刚刚显现。
他望向远方,那里有座荒废的庙宇,据说是上古剑神殿的遗址。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我们走。”他低声说。
白灵儿伏在他背上,轻嗯一声,手指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风雪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身后一片血色苍茫。
而那枚悬浮的黑色令牌,悄然下沉,没入雪地,消失不见。
但在某个未知的维度,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