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玄的第二式“裂海”已至。
这一次,他在剑元中混入了系统奖励的隐身符文之力。
那符文本为遮蔽身形而设,如今却被他强行融入剑意,形成一道无形波动。
剑刃擦过镜面时,带出刺啦电流,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
镜中人的白衣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绣着天帝纹章的暗纹——玄龙盘绕,双目赤红,正是天帝专属印记!
果然是天帝的手笔!
雷罚剑灵在识海尖叫:“他在抽取你的剑意!快用记忆碎片!否则你会变成他的养料!”
林玄猛然惊醒,右手探入储物戒,取出一枚金光流转的记忆碎片——那是他前世与天帝对决的最后一幕,被系统回收后凝练而成的残忆。
他咬开指尖,血珠滴落在剑刃之上,刹那间,金光涌入识海,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
——斩天剑穿透天帝胸膛,鲜血洒落苍穹。
——天帝大笑:“你杀不死我,因为我是天道的具象!”
——反震之力化作锁链,贯穿林玄心口,将他钉在祭坛之上。
——沈妙音冲上前,却被一道金光击飞,坠入深渊……
“所以我才要杀上来!”林玄怒吼,第三式“断天”彻底展开!
这一剑,不只是剑术的极致,更是意志的爆发。
他的剑元里缠着前世的执念、系统的神秘力量,还有对沈妙音永不放弃的承诺。
三重意志融合,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虹,直刺镜心!
镜面终于出现蛛网状裂痕,咔嚓声接连不断。
镜中人的锁链突然崩断,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不再是冷漠,而是惊愕与不甘:“你……你明明可以更轻松……为何非要挣扎到底?”
“我要的从来不是轻松!”林玄怒喝,剑锋贯穿镜面。
镜中人的身影开始消散,如烟雾被风吹散。
但在最后一刻,他的声音混着破碎的镜面碎片钻进林玄识海:“你以为那幅未来画面是假的?不,它存在……在某个被你遗忘的时间线里……那里,你接受了天帝的赐予,成为新的主宰……沈妙音也活着,只是……不再爱你。”
林玄的识海突然剧痛如刀绞。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天帝的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站在万域之巅。
脚下是跪伏的各大宗门,山河俯首,众生称臣。
而在他身旁,沈妙音静静站立,发间插着他送她的银簪,唇角含笑,可那笑意却没有温度,眼中再无昔日柔情。
“这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撞在青铜镜上。
镜面彻底碎裂,碎片落了满地,每一片都映着他扭曲的脸——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麻木,有的冷酷……仿佛无数个“林玄”在同时凝视着他。
雷罚剑灵的声音变得急促:“快走!镜界崩裂会引发塔内禁制!整个命运塔即将启动自毁程序!”
但林玄听不见。
他望着满地碎片里自己的倒影,第一次觉得陌生——那个为救凡人反抗天道的守墓人,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吗?
那个穿着天帝袍的自己,真的只是镜中幻象?
还是说……那才是命运注定的终点?
帐外虚空乱流的呜咽突然在耳边响起,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低语。
林玄摸了摸储物戒里的避尘玉,玉还是暖的,像沈妙音沉睡时的温度。
那份温热穿透冰冷的现实,唤醒了他几乎熄灭的信念。
他弯腰捡起一片镜碎片,边缘锋利,割破手指,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碎片中的倒影眼睛通红,像要烧穿这方天地。
“就算未来真有那个我……”他将碎片攥进掌心,任其刺入血肉,“我现在也要把他斩了。”
命运塔外,虚空乱流突然掀起巨大漩涡,仿佛天地为之震怒。
某个被封禁的时空裂缝里,一道玄色身影缓缓睁开眼,眸光如渊,嘴角勾起冷笑:“终于醒了么?我的剑神……这一次,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坚持的一切如何崩塌。”
林玄站在满地镜碎片中,望着天命核心室中央空出来的位置——那里本该有天命珠,此刻却只剩一个焦黑的坑,边缘残留着焦化的符文残渣。
他突然想起沈妙音说的“等一个来斩锁的人”,或许,真正的锁从来不在镜中,而在他心里——对失败的恐惧,对孤独的畏惧,对“正确与否”的动摇。
“哥哥。”白灵儿的声音从识海传来,带着点困倦,“你什么时候回来?妙音姐姐的手好凉,我用狐火给她焐着……”
那一声呼唤,如春风拂过冰原。
林玄的指腹蹭过储物戒,那里躺着三枚隐身符文,还剩两枚。
他将斩天剑插回剑鞘,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更重,却更稳。
镜碎片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像在说些听不懂的预言。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他已不再犹豫。
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命运,并非既定之路,而是每一次选择之后,依然敢于前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