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必须杀了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冷,眼瞳里的金线开始蔓延,逐渐覆盖原本的眸色,“不是杀李承泽,是杀这具被天道操控的傀儡。”
他咬牙切齿,似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争,“动手!趁天帝的控制还没彻底……趁我还记得你是谁……”
“住口!”林玄暴喝一声。
这不是愤怒,而是痛楚。
他知道这一剑若出,便是永别。
可他也清楚,若不出剑,李承泽的灵魂将彻底湮灭,沦为天帝的奴隶。
寒魄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剑气如刀割开两人之间的空气。
天地为之变色,风停云滞,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他能感觉到,李承泽的剑气里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一股是当年那个爱梅树爱酒的少年,温柔而坚定;另一股是冰冷的天道意志,无情且绝对。
两者交织,形成一场内在的战争。
两柄剑在半空相撞。
这声交鸣像是引爆了什么。
法阵突然剧烈震动,那些银色锁链发出刺耳的尖啸,天命核心晶石的星芒开始扭曲。
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墙壁崩裂,地面塌陷,整座命运塔都在颤抖。
林玄只觉胸口一闷,寒魄剑险些脱手——李承泽这一剑里,竟裹着他前世被雷劫劈碎时的怨气。
那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是林玄未能渡劫成功的遗憾与不甘,如今却被天道利用,化作攻击的利器。
“小心!”雷罚剑灵的灵体猛地撞向林玄。
一道黑雾从李承泽的剑刃里窜出,擦着林玄的左肩划过,在青石砖上烧出个焦黑的窟窿。
石头瞬间碳化,边缘熔成玻璃状,可见其腐蚀之力何等恐怖。
“这是……”林玄捂住左肩,鲜血透过指缝滴落。
那黑雾竟在他伤口处凝结成金线,正试图往经脉里钻。
若任其深入,不出片刻便会侵蚀神魂,将其转化为天帝的傀儡。
“天帝的蚀魂雾。”李承泽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眼瞳里的金线彻底覆盖了瞳孔,整个人如同被提线操控的木偶,“他说要让你看着自己变成第二个我……亲眼看着你堕入永恒的黑暗。”
林玄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昏沉。
他反手掐住白灵儿的手腕,狐火的热度顺着掌心涌遍全身,金线遇火即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灵儿,借我神魂之力!”
白灵儿没有犹豫,金色火焰自她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条炽烈的灵狐虚影环绕林玄周身。
她的声音在神魂中响起:“哥哥,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刹那间,林玄感觉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咔”地裂开——是前世剑神的神魂碎片在苏醒。
那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也是他力量的根源。
千年前,他本就是剑神转世,因天道干预而封印记忆,如今在这生死关头,终于迎来觉醒。
他举剑的手臂泛起金色纹路,如同古老的铭文镌刻肌肤,寒魄剑的剑鸣变成了龙吟,响彻云霄。
整座命运塔都在回应这声长啸,仿佛远古的剑之祖灵正在苏醒。
“李承泽!”他的声音里带着两股重叠的音,一股是现在的林玄,另一股是前世的剑神,“我送你去梅树底下。”
剑光如银河倾泻。
那一瞬,天地失色,万物归寂。
剑意所至,虚空崩塌,法则断裂,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李承泽的瞳孔里闪过最后一丝清明。
他望着那道熟悉的剑光,突然笑了——和千年前在梅树下擦剑时的笑一模一样,纯粹、释然,带着解脱。
“多谢……”
两柄剑再度相交。
这一次,没有金属交鸣。
只有金铁碎裂的脆响,和金线断裂的轻吟。
李承泽的身体如纸片般碎裂,黑色雾气中飘出几枚金色碎片——那是他未被完全吞噬的神魂。
它们轻盈地飘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冷梅香气,仿佛带着故乡的风。
林玄抬手接住那些碎片,能感觉到其中一丝微弱的意识:“江南……梅树……”
那是他对世界的最后执念,是对和平生活的向往,是对兄弟情义的眷恋。
他将碎片收入储物戒,郑重封存。
终有一日,他会带这些残魂回到江南,种下一株梅树,让它在春风中绽放。
转身望向法阵中央的天命核心晶石。
此刻那些银色锁链已断裂大半,晶石的星芒重新变得纯净,流转着柔和的光辉。
失去了李承泽的镇压,天帝的控制已然松动,命运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
但就在他要迈步上前时,后背突然泛起刺骨寒意。
那是超越生死的预警,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回头的瞬间,他看见法阵核心深处,有一道血色光芒正缓缓亮起……
那光芒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灵力体系,反而透着混沌初开般的原始恶意。
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林玄,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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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地面开始渗出血浆般的液体,汇聚成符文阵列。
一道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以为……斩了一个傀儡,就能动摇我的根基?”
“林青玄,你可知李承泽为何会被选中?”
“因为他……也曾背叛过我。”
声音渐近,血光暴涨。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晶石背后缓缓走出——身披赤袍,头戴十二旒冠,面容竟与林玄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