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雨桐只冷笑一声:“花架子。”
她的刀没有花哨的起手式,直接横斩——不是斩向剑影,而是斩向剑修握剑的手腕。
玄衣剑修慌忙收招回防,却见赤焰刀擦着他手腕划过,精准地挑断了他剑鞘上的丝绦。
剑鞘“啪”地落地,他手中的剑失去依托,竟当啷坠地。
“真正的强者,不在招式多华丽。”秦雨桐甩了甩刀上的剑气,刀尖点向那剑修的眉心,“而在每一剑都掷地有声——你这七剑,有三剑在虚张声势,两剑在试探退路,剩下两剑……连自己都不信能伤我。”
演武场四周爆发出轰然喝彩。
那剑修脸色涨红,突然单膝跪地:“愿服!”
秦雨桐挑眉,伸手将他拉起来:“服的是理,不是人。
起来,下一个!”
她并非嗜战之人,但深知此关意义重大:剑意之争,争的不是胜负,而是信念的纯粹。
有人练剑是为了扬名,有人是为了复仇,有人只是为了活下去。
而她要筛选出那些真正愿意为“道”而战的人。
接连十七人败于她刀下,第八人终于逼得她退了半步。
那人是个独臂老者,左袖空荡,右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他不出声,也不蓄势,只是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步落下,地面竟生出细微裂痕。
秦雨桐瞳孔微缩:“你是……‘踏地成渊’李长河?”
老者颔首,断剑轻抬。
两人交手仅三合,秦雨桐便知此人剑意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她不再保留,赤焰刀燃起三丈烈焰,一刀斩出“焚天九式”第七变。
老者断剑迎上,竟以钝刃硬接,火星四溅中,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你胜了。”老者沙哑开口,“你的刀中有怒火,也有悲悯。这很难得。”
秦雨桐抱拳:“前辈承让。”
老者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挺直如松。
日头西斜时,试炼的铜锣响起。
雷罚剑灵的镜心阵前立着九十三人,秦雨桐的演武场留下八十七人,两拨人在命运塔下汇合,最终有百余人通过了前两关。
他们大多衣衫破损,神情疲惫,但双眼明亮如星。
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人手中紧握断剑,但他们站在一起时,竟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势——那是百余名剑修共同凝聚的意志洪流。
他们站在第三关的“剑道誓言”碑前,望着林玄手中的《剑仙录》,眼里的光比星辰更亮。
这块石碑由整块天外陨铁打造,表面铭刻着上古剑文,唯有心志坚定者才能看清其上文字。
“第三关,无需比试。”林玄的声音裹着剑气,传遍每一个角落,“只需对天起誓:此生剑指不公,剑护无辜,剑抗天道枷锁。
若违此誓——”他抽出寒魄剑,剑尖挑起一道雷光,“此剑即为证!”
百余人同时单膝跪地,掌心按在胸口:“我等立誓!”
山风卷着誓言冲向天际,命运塔上的铜铃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一刻,天地为之共鸣。
远在万里之外的某些古老殿堂中,几位闭关的老祖猛然睁眼,神色惊疑:“有人在重立剑道秩序?”
东海深处,一座浮岛上,一位白发老妪放下茶杯,轻叹:“终于有人敢重新点燃那盏灯了。”
林玄望着这些新收的“剑卫”,心中的积郁散了大半。
他曾以为这条路注定孤独,如今却发现,原来已有如此多人默默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叶昭雪的亲卫策马而来,手中举着封染血的密报。
“主上,苍梧宗暗阁传来消息……”亲卫翻身下马,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意图刺杀剑仙。”
林玄接过密报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低头擦剑的身影。
这份密报来自他在各大宗门安插的暗线网络,内容详尽:三大世家联合两名堕落剑仙,计划在宴会中投放“蚀元香”,配合内应发动突袭,目标不仅是杀他,更要摧毁整个试炼成果。
他将密报收入袖中,抬头时已恢复清冽笑意:“今日辛苦,晚间在剑冢摆宴。”
众人欢呼雀跃,全然不知暗流已在脚下奔涌。
暮色渐浓时,剑冢的石厅里飘起了酒香味。
百年陈酿开启,香气弥漫山谷。
烤肉架上升腾着烟火,剑卫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有人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有人唱起故乡的歌谣,还有人当场舞剑助兴。
林玄坐在主位,望着下方推杯换盏的剑卫们,忽然皱了皱眉。
他抽了抽鼻子——这满厅的酒气里,似乎混着缕极淡的药香,像是……醉仙散?
这不是普通的醉仙散,而是经过改良的“伪灵息散”,气味几乎与酒香融为一体,唯有神识极其敏锐者才能察觉。
周若曦果然没说谎,敌人已经开始行动。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寒魄剑柄上,目光扫过人群。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缕药香的来源,牢牢锁在角落某个捧着酒盏的灰衣人身上。
那人看似普通,但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三年前黑风寨劫案中,一名杀手留下的特征。
林玄不动声色,传音给秦雨桐与雷罚剑灵:“准备收网。”
与此同时,周若曦悄悄溜到厨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入一口大锅中。
她嘴角微扬:“既然你们想玩毒,那就尝尝我的‘反噬露’吧——闻了不会倒,但下毒的人,半个时辰后自己会吐血三升。”
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欢宴之下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