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冰下。”他低笑,左手按在冰面,雷罚剑意如细蛇钻入冰层,瞬间冻住了三根正欲弹出的淬毒机簧。
这些机簧一旦激发,会从地下喷射出含有“蚀骨瘴”的钢针,哪怕只是擦破皮肤,也会让人在十二个时辰内全身溃烂而亡。
冰层裂开蛛网状纹路时,他已顺着缝隙滑入,头顶的天光被重新冻合的冰面切断,只剩寒魄剑的幽蓝光芒在前方引路。
越往深处,空气越是沉重,仿佛连呼吸都被压制。
密室比想象中更深。
**第三道风刃闸他用雷罚震偏轨迹,第四道毒雾靠寒魄剑吸净气口——每一步都在赌机关更新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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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是“镜影阵”,需以特定角度反射剑光破解;第二关是“千针窟”,靠寒魄剑冻结喷口暂时封闭;第三关风刃闸最为凶险,七道高速旋转的利刃组成死亡旋涡,他凭借雷罚剑灵预警,提前半息预判轨迹缺口,险之又险穿行而过;第四关毒雾弥漫,他闭息前行,同时催动寒魄剑吸收毒素,剑身因此泛起诡异紫斑,隐隐作痛——这是剑器受损的征兆。
第五关是一面“心魔镜”,能映照人心最深处恐惧。
镜中浮现的是五百年前那一幕:他自己跪在天命碑前,李寻欢持剑而来,眼中含泪。
那一刻,他几乎动摇,脚步迟疑了一瞬。
但随即,他冷笑出声:“过去已死,我非彼时之我。”一剑劈碎镜面,碎片纷飞如雨。
第六关是“重力井”,踏入即受十倍引力压迫,寻常金丹修士在此寸步难行。
林玄双膝微曲,体内真元逆行周天,借助雷罚之力短暂激发“反斥场”,硬生生扛着压力前行。
第七关则是“虚实门”,三扇石门并列,唯有一扇通向内殿,其余两扇通往自毁陷阱。
他并未试探,而是蹲身查看地面尘埃——左侧门缝外略有刮痕,右侧门槛有轻微磨损,唯有中间一门毫无痕迹。
“无人通行之处,反是最安全之路。”他推门而入。
终于,他在最内层看到那面刻满剑纹的石碑。
他的脚步顿住——碑上的纹路与他识海里残留的封印记忆完全重合,正是当年天道宫用来镇压他的“天命剑碑”。
不同的是,这块碑明显经过改造,底部镶嵌着九枚断裂的剑尖,每一枚都散发着熟悉的气息——那是锁魂剑的碎片!
“李寻欢……”他盯着碑文下方那行新刻的名字,指节捏得发白,“好个藏头露尾的本事。”
这个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按照历史记载,李寻欢在封印他之后便自尽谢罪,尸骨葬于剑冢。
可如今不仅其名再现,且与逆命碑相连,显然已被某种方式“复活”或“复制”。
指尖触到碑文的瞬间,一股庞大剑意如潮水涌来。
林玄眼前一白,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血色战场。
天地赤红,大地龟裂,空中悬浮着无数断裂的长剑,如同星辰坠落。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持剑而立,对面的李寻欢浑身浴血,手中的“问心剑”正抵住他的咽喉。
“青玄,你若突破剑仙,剑墟万域会被天道劫雷轰成碎片!”幻象里的李寻欢眼眶通红,“我不能看着你为了一人之私,毁了千万剑修的命!”
林玄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这一幕,是他记忆中最模糊的一段。
当时他正冲击第九重天劫,体内剑核即将成型,却被七大长老联手打断。
而李寻欢,是他最信任的师弟,也是最后一道防线的执行者。
他想挥剑,却发现自己在这幻境里无法动作。
记忆中被封印前的最后画面突然清晰——李寻欢的问心剑刺入他丹田时,确实没有杀意,只有颤抖的手和滚落的泪。
“你竟信了天道使者的鬼话!”他怒吼,声音震得幻境层层碎裂,“当年我要破的是天道对剑道的压制,不是要毁了这方世界!你这蠢材——”
**幻境“轰”地炸开,碎裂的光影并未消散,反而被石碑吸收,碑文渗出暗红血丝,如同活脉搏动——随即,影子自地面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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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踉跄后退,寒魄剑“嗡”地出鞘,剑尖直指虚空。
碑前的阴影里,他的倒影正缓缓凝结成实体,可那倒影的眉眼,分明是李寻欢年轻时的模样。
这不是简单的投影,也不是心魔幻象。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形式——“执念具现”。
唯有当一个人的信念、悔恨、执着达到极致,才能跨越生死界限,在特定媒介(如逆命碑)的催化下重塑形态。
“原来你当年……是被蛊惑。”林玄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的雷纹开始流转,“现在呢?还打算替天道当走狗?”
回应他的是密室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林玄迅速转身,寒魄剑的寒光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立在门口,白袍染着暗红血迹,面容被阴影遮住大半,却让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终于来了……林青玄。”
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五百年的恩怨、误解、背叛、牺牲,全都压在这短短一句话之中。
林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可当这个人真正站在面前时,他才发现,有些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岁月掩埋。
“你以为你是谁?”林玄冷冷开口,“复制品?残魂?还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那人轻轻抬起脸,露出一双依旧清澈的眼睛。
“我是……后悔的人。”他说,“也是唯一还记得真相的人。”
林玄瞳孔骤缩。
雪夜追杀、剑冢守墓、系统觉醒……所有过往在这一瞬翻涌,而门口那道身影,正将这场跨越五百年的局,推向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