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震动空气,竟引得周围星力轻微涟漪。
他说话时,呼吸带着灼热,呼出的气息在寒冷夜空中凝成白雾,又被剑元蒸腾为细小雷光。
祭坛上的身影突然暴起。
那些暗红符文瞬间亮起血光,光芒刺目,照得人脸皮发烫。
无数锁链从云层里垂落,破空之声尖锐如鹰唳,携着腥风绞杀而来。
林玄能“听”到锁链破风的频率变化,能在千分之一息内判断其轨迹——这是属于剑神的本能。
但就在锁链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一道星辉从星陨阁方向破空而至——是柳如是的星图。
星光如丝,温柔却不容抗拒,轻轻缠绕上他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那温度不像火焰,更像是春夜里第一缕融雪之水,沁入心脾。
玄哥哥!柳如是的声音裹着星芒钻进林玄识海,温柔中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抬头便见远处星陨阁的观星台上,那道素白身影正跪在星图前,指尖渗出鲜血,在星图上画出一道银线。
血珠滚落星图,竟化作点点荧光,映照出一条通往祭坛的路径。
林玄的眉心突然发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轻触皮肤。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条由星光与剑元交织的桥梁,正从脚下的断壁残垣延伸向祭坛。
砖石碎屑在星辉中漂浮,每一块都折射出微弱光芒,仿佛整座废墟都在为这座桥献祭。
他踏上第一步时,脚底传来奇异的触感——既非实地,也非虚空,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震颤,如同踩在琴弦之上。
那是柳如是的精神力,是她用半条命换的通道——他知道她素日温婉,可这一瞬,星图上的血痕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可他也清楚,这桥极不稳定,稍有差池便会彻底崩塌,她的神魂将永坠星渊。
他听见她识海传来的咳血声,那声音细微却清晰,像是冬夜枯枝断裂。
他甚至能“嗅”到她生命流逝的气息——淡淡的梅香混着血味,令人心碎。
他在心底默念,**“这是唯一的绝路。”**
若不踏上这座桥,一切都将重演;若踏上去,她可能就此消散。
但他必须走过去——为了终结轮回,为了斩断天命,哪怕代价是背负她的死亡。
稳住。他对着星陨阁方向轻轻颔首,眼神决绝如刃。
风吹起他的发丝,扫过脸颊,带来最后一丝人间的温柔。
脚步已经踩上那道星光桥梁。
祭坛里的身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波化作实质冲击,震得桥梁剧烈晃动。
林玄踉跄一步,膝盖几乎触地,但他咬牙撑住,掌心渗出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在星辉中绽开一朵朵微型血莲。
他看见锁链间的空隙,看见符文里的破绽,看见柳如是的星芒在桥底流转,看见秦雨桐的火焰在祭坛外炸开的火花。
那些火光跳跃在他眼中,映出两个世界:一个是燃烧的现实,一个是冰冷的命运。
这些都是他的刀,是天道用来困他的网,此刻却成了他破网的刃。
他一步跨上祭坛。
掌心触及那团光雾的刹那,剧痛与狂喜同时席卷全身。
光雾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熟悉的温度,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是仇敌相拥。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全部炸裂:视觉中看到自己幼年执剑的身影;听觉里响起母亲哼唱的安眠曲;触觉上传来初恋指尖的轻触;嗅觉捕捉到故乡雨后泥土的芬芳;味觉竟尝到了童年偷喝的第一口烈酒——辛辣、呛人,却令人难忘。
五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倒灌:他在剑冢里刻下第一块墓碑时的孤寂,在系统空间里拼凑记忆碎片时的迫切,被天道压制到咳血却仍要挥剑的倔强。
还有更古老的记忆——作为剑神林青玄时,站在万域之巅与天道对峙的豪情,被法则锁链穿透胸口时的不甘,神魂被撕裂成两半时的痛彻心扉。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我。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又夹杂着重生的震颤。
剑元在体内沸腾。
血液奔流如江河决堤,每一根经脉都在扩张、重塑。
他能感觉到被封印的那部分神魂正在回归,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河水,像是折断的剑胚重新锻造成型。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纤维自动修复,皮肤下浮现出古老的剑纹图腾。
寒魄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侧,雷罚剑灵的虚影与他的神魂重叠,紫电与星光在他周身交织成茧。
那茧透明而璀璨,内部雷光流转,外部星辉缭绕,宛如宇宙初生的奇景。
茧中传来低语,是万千剑魂在齐声呼唤:“归来。”
当最后一丝神魂归位时,林玄缓缓睁开双眼。
眼瞳里的人性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寒魄剑更冷的剑意,比星图更浩瀚的决绝。
他望着祭坛上那道正在崩溃的身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像是来自远古的剑鸣:
这一次,我要斩断的是天命本身。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剑元突然掀起惊涛。
原本来稳定的星芒桥梁开始摇晃,柳如是的咳血声从识海传来;祭坛外围的符文重新亮起红光,秦雨桐的箭矢被震得粉碎;就连雷罚剑灵的虚影都有些模糊,紫电里渗出几缕金芒。
林玄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处,一道金色剑痕正在裂开——
**剧痛如亿万根烧红的针刺入神经,他的膝盖猛然一弯,几乎跪倒。
“呃……!”他咬牙压抑住呻吟,额头冷汗滚落,顺着下颌滴在祭坛上,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主人!”雷罚剑灵惊呼,虚影颤抖,“这是天道反噬印记!它正借你的觉醒反向烙印——你要么掌控它,要么被它吞噬!”
林玄喘息着,望着那道裂开的金痕,如同凝视天地初开的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