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路憋屈坏了。
先是被顾青竹那小子差点打死,又被这鬼地方的黑雾恶心半天,现在看到这装模作样的“假货”,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你不是他!”
秦雨桐暴喝一声,浑身的血气瞬间燃烧起来,那是透支生命的秘法。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双手握着那柄只剩半截的断刀,照着那个青衫人影的脑门就劈了下去。
“真正的林玄,虽然嘴巴毒,心眼多,但他绝不会把徒弟当成柴火烧!更不会像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站在这儿放屁!”
这一刀,势大力沉,连虚空中的死寂星辰似乎都被这股惨烈的杀气震得抖了三抖。
那青衫人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前一点。
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断刀刀锋上。
没有火星,没有气浪。
秦雨桐那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停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反噬回来。
“噗!”
秦雨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倒飞出几十丈远,重重地撞在一颗死寂的星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雨桐!”林玄睚眦欲裂,身形刚要动。
“别动。”
青衫人影淡淡地开口,手指微动。
林玄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像是被浇筑进了铁水里,连动一下小指头都做不到。
那是绝对的境界压制,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太弱了。”
青衫人影收回手,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就是你找的同伴?一群累赘。你带着这些垃圾,怎么斩天道?”
他一步步朝林玄走来,每走一步,身后的命炉就震荡一次,那股压迫感就强一分。
“把你的肉身给我吧。既然你这么废物,不如让我来接手。我会用这口命炉,炼化这万域星辰,重铸一把真正的天道之剑。”
林玄死死咬着牙,拼命催动体内的剑元想要冲破禁锢,可那股力量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身影,挡在了林玄面前。
是沈妙音。
她看起来那么弱小,在这漫天星辰和巨大的命炉面前,就像是一粒微尘。
可她就那么站着,挡住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青衫人影。
“让开。”青衫人影皱眉,“祭品就要有祭品的觉悟。”
沈妙音没有退。
她转过头,看着满头冷汗、拼命挣扎的林玄,那双纯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一直在吸收我的力量。”
沈妙音的声音很低,只有林玄能听见,“这一路走来,我能感觉到,这口炉子缺了一角,那是它的弱点,也是它的核心。它之所以还没完全成型,是因为缺了我体内这一块最大的碎片。”
“你想干什么……”林玄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别乱来!”
沈妙音摇了摇头,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柳博士说得对,他是你的执念。如果你想彻底击败他,光靠剑是不够的。你必须接受你的过去,哪怕那过去并不光彩。”
说完,她没再给林玄说话的机会。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巨大的命炉,张开双臂。
“你不是想要吗?给你。”
她体内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整个人化作一团耀眼至极的金光,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毁灭气息。
那团金光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避开了青衫人影的阻拦,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口赤红色的命炉之中。
“不!!!”青衫人影第一次变了脸色,那是惊怒交加的咆哮。
轰——!!!
金光没入炉腹的瞬间。
整个虚空都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口仿佛亘古长存的命炉,剧烈地膨胀起来。
原本规律的搏动变得杂乱无章,表面那些金色的血管纹路根根崩断,喷涌出狂乱的能量洪流。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这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炉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疯子!都是疯子!”
青衫人影怒吼着,双手疯狂结印想要稳住命炉,可那股从内部爆发的排斥力如同洪水决堤,根本无法阻挡。
轰隆隆——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口巨大的命炉,炸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虚空,周围那些死寂的星辰被这股力量波及,纷纷化作齑粉。
林玄身上的禁锢在这股冲击下瞬间破碎,他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妙音……”
他望着那片爆炸的中心,双目赤红。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就在林玄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在那滚滚硝烟之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那是林玄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加癫狂,更加邪恶。
狂风吹散了烟尘。
那个青衫人影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衣衫破碎,长发披散,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了里面流淌着金光的骨骼。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身上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加诡异、更加危险。
在他手中,原本破碎的命炉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
那些碎片在他的掌心飞速旋转、重组、拉长。
最终,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通体赤红,流淌着无数星辰残骸与命运丝线的长剑。
青衫人影缓缓抬起头,那张半毁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他举起手中那柄由命运之力构成的长剑,剑尖直指林玄。
“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毁了炉子又如何?”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真正的命运……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