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楚，比任何剑伤都要钻心。

但他没停，剑势反而越来越沉。

整个青铜宫殿开始剧烈晃动，大块大块的青铜碎屑从顶棚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玄的虎口震裂了，鲜红的血顺着剑柄流了下来，浸进了那截“焦木”里。

“叮——”

“隐藏任务·命运重写进度：70%……80%……90%！”

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电流杂音，似乎连这超越逻辑的存在，都被林玄这一剑给震慑住了。

“检测到命运轨迹极度收缩，请宿主做出最后抉择：是否彻底湮灭所有平行意志？”

林玄压根没理会。

他眼里只剩下最后一缕最粗、最红的线条。

那根线条正连接着坐在宫殿中央那个神秘人的头顶。

只要斩断这一根，一切就结束了。

林玄咬紧牙关，舌尖都被咬出了血腥味。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大步，青铜地砖在他脚下崩碎。

他双手握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最后一根红线狠狠劈下。

就在剑刃距离红线只剩寸许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的那个“逆道者”本源忽然动了。

他没有反击，也没有逃跑，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丝极其诡异、又透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你以为你斩的是别人？”

那声音直接在林玄的脑壳里炸响，震得他双眼发黑。

“不……林玄，你斩的是你自己啊。”

那人轻声说着，语气里竟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慈悲。

林玄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可他的剑势已成，根本收不回来。

“咔嚓”一声，万劫心剑终于劈断了那根最粗的红线。

整个血色迷宫在这一瞬轰然坍塌，满目的红光开始像潮水般退去。

林玄大口喘着气，右手撑在膝盖上，手心里的血一滴滴砸在青铜地上。

他觉得浑身轻得可怕，仿佛丢掉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刚想抬头去看看那消失的逆道者，却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冒起一股透骨的凉气。

这种凉气他太熟悉了。

每当他在剑冢夜巡，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盯着他时，就是这种感觉。

林玄僵硬地转过头。

在他身后，在那片还没彻底散去的虚空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腰间挂着个破旧的酒葫芦，右手习惯性地摸着下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张脸，跟林玄一模一样。

不对，那不是幻象。

林玄看着那个“自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布鞋边上，还粘着一坨北境剑冢特有的黑粘土。

那是他今早出门守墓时，刚踩上去的。

“你……”

林玄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眼前的“林玄”微微歪了歪头，神态放松得就像是刚睡醒。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动作林玄每天都要做十几次。

对方没说话，只是慢慢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讨要东西的姿势。

而在这一瞬间，林玄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柄万劫心剑，竟然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渴望回到那个人的手里。

一种巨大的空洞感从他心底炸开。

林玄望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