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缝里渗出的黑烟贴地蔓延,陈霜儿一把拽住姜海往后拖。黑烟撞上墙壁,发出“嗤”的一声,石面立刻泛起焦痕。
她松开手,盯着那道铁门。迷雾珠在腕上轻轻跳动,珠体内部雾气流转,映出一丝极淡的红光。
“门后有符。”她说。
姜海蹲下身,掌心浮起一层赤金火焰。热浪向前推去,地面一块青砖微微翘起,缝隙中透出微弱灵力波动。
“震灵符。”他抬头,“踩上去会炸。”
灵风站在两人身后,手中青笛抬起,音波扫过门框四周。左侧墙角一块藤蔓突然剧烈抖动,随即枯萎脱落,露出
“双重机关。”灵风声音冷下来,“外面是毒雾,里面是符阵。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道。”
陈霜儿没说话。她闭眼,意识沉入体内。石珠在胸口微微发烫,与腕上的迷雾珠产生共鸣。一瞬间,她“看”到了门后的结构——三块活动地砖连接震灵符主脉,只要避开中间和左右第二块,就能安全通过。
她睁开眼,指向地面:“走这边。”
三人贴墙前行。陈霜儿率先跃出,脚尖点在第一块实砖上。姜海紧随其后,落地时右脚稍偏,踩到边缘。符纸瞬间闪亮,但他已借力跃起,翻身落在第三块砖上。
灵风最后跃过,青笛一挥,音波压住即将引爆的符力。三人稳稳站定,面前是一段向上的石梯。
“上面就是了望塔。”灵风说,“登顶之后,视野可及百里。”
他们快步上行。石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推开后,夜风扑面而来。九洲边境方向,天空被一片黑云笼罩,云层翻滚,不见星月。
灵风走到塔边,望向远处。黑云之下,灵气紊乱,草木枯黄,连风都带着一股腥气。
“他们来了。”他说,“目标是魔剑破阵。一群蠢货,以为抢了剑就能打开封印?”
陈霜儿走到他身旁,抬手按住迷雾珠。珠体温润,却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剧烈一震。她闭眼,五感延伸出去。百里之外的风吹草动、地下暗流、空中气旋,全都变得清晰。
然后她闻到了。
一种熟悉的气息,藏在黑云最深处。冰冷、古老、带着断裂的法则余韵。
她猛地睁眼,指向黑云中心:“那里有道源令的气息。”
灵风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道源令。”她语气没有起伏,“不是残片,是完整的令体。它就在黑云里,被人用阵法遮掩着。”
灵风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不可能。道源令早已散落九洲,每一枚都有守令者镇压。谁敢把它带到边境?那是找死。”
“但它就在那儿。”陈霜儿没有看他,“我能感觉到它的脉动。和我体内的东西一样。”
姜海站在她身后,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他不懂这些,但他知道陈霜儿不会说错话。
“如果真是道源令……”他开口,“他们不是来破阵的。”
灵风终于变了脸色。
“你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魔剑?”
“不是。”陈霜儿盯着黑云,“他们是冲着令来的。魔剑只是幌子,用来吸引注意力。等阵破之时,就是他们取令之机。”
塔上一时安静。
远处黑云仍在推进,速度不快,但步步逼近。每前进一里,天地灵气就混乱一分。林间走兽四散奔逃,空中飞鸟尽数坠落。
灵风缓缓握紧青笛。
“若真如你所言,这一战就不止关乎精灵族。”他声音低沉,“一旦道源令落入魔修之手,九洲大阵将彻底失衡。不只是我们,整个正道都会崩塌。”
“所以不能让他们得逞。”姜海往前一步,“不管来多少人,我都守住这一线。”
灵风看向他,又看向陈霜儿。
这个少女站在这里,不像个闯入者,倒像是本该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她的眼神太静,静得不像十六岁该有的样子。她看过太多事,经历过太多生死。
他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陈霜儿没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腕,让迷雾珠对准黑云。珠中雾气开始旋转,逐渐凝聚成一道细线,直指云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