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看着她。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魔典,再次打开末页。这一次,她没有用灵力推动,而是直接盯着那个图案。她闭上眼,让识海中的道源令与之共鸣。
一瞬间,画面闪现。
一座祭坛,立在血海上。九根柱子围绕中心石台。每根柱子上都刻着符文。空中悬浮着一枚完整的道源令,正在缓缓旋转。一道黑影从深处升起,伸出手,抓住了那枚令。
她睁开眼,呼吸重了一瞬。
“祭坛需要九枚令。”她说,“前八枚用来破封印,最后一枚用来唤醒意识。他们必须集齐所有碎片,否则仪式无法完成。”
“那就是说,只要我们保住其中一枚,他们就动不了?”
“理论上是。”她说,“可问题是,他们不会只盯着我们。他们会去找所有持有者。鲛人、古族、雪妖……每一个守令者都会成为目标。”
姜海脸色变了。“那我们要去通知他们?”
“来不及。”她说,“我们现在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先找到下一块令。只要我们手里多一枚,他们的压力就大一分。”
她把魔典收好,转身面向东方。
“我刚才看到的画面里,祭坛启动时,天空是暗的。月亮只剩一道边。那是月蚀之夜。他们不会等太久。最多还有七天。”
姜海握紧了拳。“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七天内,找到下一块令,赶到血海,阻止他们?”
“不。”她说,“我们不去阻止。”
姜海一愣。
“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掌握主动权。”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以为我们是追着线索跑。可实际上,我们才是那个能改变结局的人。因为我体内的令,不是普通的碎片。”
她抬手按住胸口。石珠在跳动,像心跳。
“它是钥匙,也是锁。”
姜海看着她。他知道她说的不是豪言壮语。她是认真的。她已经想好了每一步。
他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
“再等一刻钟。”她说,“让我理清最后一个细节。”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姜海站在她身边,一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四周。
迷雾珠在她袖子里微微发亮。绿光透过布料,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线。那线指向东方,没有偏移。
陈霜儿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没有调动灵力,只是让识海自然流动。道源令在深处轻轻震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突然,她睁开眼。
“我知道了。”她说。
姜海低头看她。
“他们漏了一个地方。”她站起身,语气平静,“祭坛需要活人镇桩。每根柱子底下都要埋一个金丹修士。可九根柱子,就需要九个金丹。现在九洲金丹不到三十人。他们不可能凑齐。”
“你是说……”
“他们要用假桩。”她说,“用魔傀,或者夺舍之躯。但那样的话,祭坛会有缺陷。只要我们在仪式启动时打破其中一个桩位,整个阵法就会崩。”
姜海眼睛亮了。“那我们就不用抢最后一枚令?我们可以等他们动手,然后破坏?”
“可以。”她说,“但前提是,我们知道哪个是假桩。”
她看向东方。迷雾珠的指引没有变。那条虚线还在动。
“所以我们还是要去。”她说,“不是为了阻止,是为了选择时机。”
姜海笑了下。“你早就想好了。”
她没回答。只是把寒冥剑握得更紧了些。
“走。”她说。
她的左脚迈出一步,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远处树梢忽然晃了一下,一片叶子飘落,边缘带着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