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冲出魔雾的瞬间,脚下一滑。地面不再是荒原那种焦黑松软的土,而是铺着青石板,表面泛着一层湿冷的光。她单膝跪地,手掌撑住石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
姜海紧跟着跃出,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她的背。他喘着气说:“出来了?”
陈霜儿没有回答。她抬起头,前方三百丈外,一座楼阁静静立在远处。屋檐低垂,瓦片灰暗,没有灯火,也没有声音。但那楼阁的存在感太强,像一根钉子扎在天地之间。
她慢慢站起身,右手按住胸口。石珠还在发烫,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灼人。它现在的温度像是心跳的延续,一下一下,稳定而清晰。
“别往前。”她低声说。
姜海立刻停下脚步。他知道她不是在提醒危险,而是在确认安全范围。他们刚从魔尊分身的凝视下逃出来,每一步都不能错。
陈霜儿闭眼一瞬,运转《森罗隐》。灵力收束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极轻。她再睁眼时,目光扫过四周。空气里还有残余魔气,但已经稀薄得几乎无法侵蚀肉体。地面紫黑色的油光只存在于边缘地带,越靠近楼阁,青石就越干净。
这是一条界线。
她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警惕。这种地方不会没人守。
果然,就在她抬脚准备向前走的时候,一道青影从楼阁前的石阶上闪现。
那人穿着灰蓝交领长衫,袖口无纹,腰间悬一把三寸短剑。他站在第五级台阶上,脚下不沾尘,眼神直盯两人。
“何人擅闯天机禁地?”
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耳膜。
陈霜儿站着没动。姜海往她侧后方半步挪了位置,右手悄悄贴住掌心的炎狼符。火光没亮,但他随时能点燃。
“我们不是敌人。”陈霜儿开口,声音清冷,“玄霄宗陈霜儿,姜海,特来拜见天机阁主。”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们看。他的视线先落在姜海的手上,又移到陈霜儿脸上,最后停在她腰间的玉佩。
那枚由石珠所化的玉佩,正微微发烫。
青光一闪即逝,极其微弱,如果不是正对着看,根本发现不了。可那人的眼神变了。
他左手缓缓抬起,按住了腰间的短剑。不是拔剑,也不是收手,只是一个预备动作。
陈霜儿知道他在判断。
她不动声色地将迷雾珠取了出来。绿色珠体在掌心浮现,表面裂痕清晰可见。这是精灵族长亲自交给她的信物,也是守令者之间的凭证之一。
那人目光扫过迷雾珠,眉头微皱。
“你说你是玄霄宗的人?”他问。
“是。”陈霜儿答得干脆。
“玄霄宗弟子通行令呢?”
“没有。”她说,“我是外门入内门,未领正式令牌。”
那人冷笑一声:“没有凭证,凭一句名号就想进天机阁?你当这里是客栈?”
陈霜儿没反驳。她知道对方职责所在,也明白这种地方不可能随便放人进去。但她不能退。
她左手轻轻抚过玉佩表面。这一次,青光比刚才明显了一点。虽然还是微弱,但足以让对面那人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
不只是玉佩发光,而是那道光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很轻,像是风掠过水面的波纹,但他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松开了剑柄,却没有让开路。
“你们为何而来?”
“有要事相告。”陈霜儿说,“关于道源令,关于魔尊复活。”
这话一出,那人脸色彻底变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玉牌——一块青铜小牌,上面刻着一个“风”字。
陈霜儿注意到了。
她记下了这个细节。
风字玉牌,意味着此人隶属某个序列。不是普通守卫,而是专门负责外围巡查的值岗弟子。这类人通常不会轻易动摇,也不会贸然上报。
所以她必须再进一步。
“我不需要你立刻相信我。”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八枚道源令已归一,第九枚正在血海激活。如果你们不出手,整个九洲都会被拖入深渊。”
那人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你说八枚令归一?”
“就在昨夜。”陈霜儿说,“我亲手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