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的手还按在门把上,指节微微发白。姜海站在她身后半步,呼吸很轻,但能听出节奏比平时乱。玉佩贴着她的胸口,热度没有降,反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压在那里。
他们刚迈出一步,台阶下就出现了一个人。
白发垂到胸前,衣服是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有一圈金色的纹路。他站着不动,剑已经在手。剑身很窄,通体漆黑,没有反光。
“你们不能走。”他说。
陈霜儿停下脚。姜海往前挪了半步,被她抬手拦住。
“我们有事要办。”她说。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那人声音不高,“魔巢不是你们能进的地方。天机阁律令第七条:凡未得执令者许可,不得擅自进入九洲禁地。违者囚七日。”
姜海冷笑一声:“你是执法长老?管得真宽。我们又不是你阁中弟子,轮得到你下令?”
“这里是我天机阁辖区。”长老目光扫过他,“踏入此地,便受此规约束。你们昨夜闯入卦台,已是破例。今日还想带伤出行,深入魔巢?”
陈霜儿没说话。她看着那把剑。剑尖离地三寸,地面浮现出三道裂痕,呈三角形向外延伸,正好封住去路。
这是禁行阵。
她知道这阵法,一旦踩进去,灵脉会被瞬间锁住,动弹不得。
“我们不是擅闯。”她说,“是来查裂隙真相。测字签现‘劫’字,天机卷示警,风无痕夜袭夺卷……这些都不是巧合。有人想打开裂隙,我们要阻止。”
“天机不泄,因果自承。”长老语气不变,“你们拿到的信息,不代表你们能插手。这件事超出了你们的能力范围。”
“那谁来管?”姜海声音大了些,“等它自己炸开?到时候死的是普通人!渔村、小镇、山民,全都在裂隙边上!你们算命的坐在高台上掐指一算,就能挡得住魔气?”
长老眼神冷了下来。
他左手一抬,灵压直接压下。
姜海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他咬牙撑住,额头冒出汗珠。
“住手。”陈霜儿侧身挡在他前面。
她的手按在腰间玉佩上。道源令在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说我们能力不够。”她盯着长老,“可你也没办法阻止裂隙出现。你能做的,只是拦住两个想做事的人。如果你真能掌控天机,就不会让签文泄露,也不会让风无痕摸到卦台。”
长老眉头一皱。
“签文本就是警示,不是指令。”他说,“你们太年轻,看不清局势。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就让我死得明白点。”陈霜儿往前踏了一步。
她没有用灵力,也没有拔剑。只是走过去,正对着那三道符文。
“你说我不能走?”她问。
“踏过此线,即为违令。”长老握紧剑柄,“我不希望动手。”
“可我希望。”她说完,抬起脚。
就在她落脚前一瞬,内室的帘子动了。
没有人推,也没有风吹。那布帘自己掀开一条缝。
一道人影走出来。
灰袍,拄杖,脚步很慢。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天机阁主。
他没看长老,也没看姜海。径直走到陈霜儿面前,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符。
玉符是青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刻在里面。它们一出现,空气里就有轻微的嗡鸣声。
阁主把玉符放进她手里。
“这个。”他说,“可以破魔气。”
陈霜儿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温度比她的手掌略高,而且和玉佩一样,在微微震动。
“谢谢。”她说。
“不用谢我。”阁主声音很低,“我只是把该给的东西给你。”
长老脸色变了:“阁主,此物乃镇阁之宝,不可轻易外传!他们身份未明,来历复杂,怎能——”
“他们是持令之人。”阁主打断他,“签文指向她,卷册认主,连风无痕都冲着她来的。你还看不出吗?这场劫,绕不开她。”
长老闭了嘴。
但他没收回剑,也没撤掉阵法。
阁主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长老后退半步,剑尖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