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冥剑从魔修胸口拔出时,剑身带出一串黑血。那具身体滑落在地,砸起一层薄灰。陈霜儿站在原地,右手还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她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识海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每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刺痛。刚才强行使用时间凝滞,伤到了根本。
姜海靠在断岩边,左手撑着地面,右臂垂着,衣袖已经湿透。他抬头看陈霜儿,声音很轻:“死了?”
陈霜儿点头。她低头看尸体,确认气息全无,魂魄也已离体。那块黑玉佩躺在腰间,不再发光。令片虚影彻底消散。她记得对方临死前说的话——“你阻止不了命运”。这话让她心里压了块石头,但她不能停。
她弯下腰,先不去碰玉佩,而是翻查魔修的袖袋。内衬有夹层,手指探进去,摸到一卷硬物。她抽出来,是一卷泛黄的轴册。封皮空白,没有名字,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触手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
她把卷轴拿近眼前,正要打开,腰间的玉佩忽然发热。青光从石珠内部渗出,顺着经脉流到指尖,照在卷轴表面。墨迹浮现,四个字清晰显现:**魔尊分身欲夺九洲法宝,重开魔域**。
陈霜儿盯着这行字,瞳孔收紧。她立刻明白这不是普通情报。九洲法宝是传说中的东西,能镇压天地气运。若被魔尊分身拿到,整个修真界都会动荡。而“重开魔域”,意味着千年前被封印的魔族领地将再次现世。
姜海挪了过来。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在忍痛。他在陈霜儿身边停下,目光落在卷轴上。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陈霜儿转头看他。
姜海盯着那行字,语气冷了下来:“他们不是要毁掉登仙路,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打开它。用魔器、魔阵、魔域之力,强行重启通道。一旦成功,九洲灵气会被污染,所有修士都会受影响。”
陈霜儿没说话。她在想刚才那一战。魔修能操控令片虚影,靠的是腰间玉佩。那种玉佩不可能是他自己炼制的。背后一定有人提供资源。而能调动这种力量的,只有魔尊分身本人才能做到。
她把卷轴合上,重新看了一遍边缘的血迹。颜色不对。不是红,也不是黑,而是偏紫,带着金属光泽。她以前没见过这种血,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妖修能流出的。
她闭上眼,调动道源令的能力。指尖轻轻按在血迹上,心神沉入。
画面闪现。
一座巨殿悬浮在黑雾之上,四周没有山,也没有天,只有无尽的灰暗。殿前有九根石柱,排成圆形。八根已经断裂,倒在地上,裂口处长出黑色藤蔓。最后一根还立着,顶端有一点微弱的光。一个身影站在殿顶,背对着她。那人披着漆黑长袍,身上缠着锁链虚影,一动不动。
压迫感扑面而来。她几乎喘不过气。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她睁开眼,呼吸有些急。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有人正在准备某种仪式,而那座殿,就是关键。
“这不是假的。”她低声说,“有人在重启封印阵,魔尊分身是执行者。”
姜海皱眉:“谁能看到这个?”
“我接触了血迹。”她说,“道源令让我看到了片段。那个地方……我没去过,但感觉很熟悉。像是和令片有关。”
她把卷轴收进怀里。动作很稳,但右手还在抖。灵力几乎耗尽,识海的痛也没消。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这卷轴太重要,不能丢下。
她看向洞口方向。外面还是黑的,魔气没有完全散去。他们进来时走的通道还在,但随时可能崩塌。刚才战斗引发的地动,让岩壁出现了更多裂缝。再待下去,会有危险。
“我们得走。”她说,“这东西不能留在手上太久。需要有人能看懂它。”
姜海没问是谁。他知道陈霜儿心里已经有目标。他试着站直,可腿一软,又靠回岩壁。他咬牙:“我能撑住。”
陈霜儿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青。炎狼符早就烧完了,经脉里的灵力乱成一团。他不该再走了,但他不会停下。
她没再多说,只是把寒冥剑收回鞘中。剑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洞窟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