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变了。
他慢慢展开卷轴,看完那行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深得像井。
“这不是情报。”他说,“是引信。”
陈霜儿没动。
“有人借你们的手,把它送到了这里。”他抬头看她,“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她摇头。
“因为你体内有残缺道源令。”他说,“只有持令者接触它,它才会激活。别人拿了,就是一张废纸。”
他袖子一挥,金光落下,封住卷轴。那点血迹不再动了。
“现在它暂时安全。”他说,“但它已经被启动过一次。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传给谁?”
“所有在等这一刻的人。”他站起身,走向案头一角。那里盖着一块锦布。他掀开,露出九枚小模型。
玉做的,排成一圈。八枚完整,一枚残缺。中央有一点微光,轻轻闪。
陈霜儿盯着那圈模型。她体内的道源令在发热。不是震动,是热,像有火在烧。
“这是……”她问。
“九令布局。”他说,“你体内的,是其中之一。其余八枚,已在不同人手中觉醒。但没有人像你这样,集齐过八片。”
他回头看她:“你见过八柱崩裂的殿。那就是登仙路的入口。千年前,九枚道源令镇在那里。如今八柱已毁,只剩最后一根支撑。若魔尊分身拿到九洲法宝,强行重启通道,那根柱也会断。”
“后果是什么?”
“天地倒转。”他说,“灵气浊化,修士走火入魔,妖族失控,凡人暴毙。九洲将成炼狱。”
姜海靠在门边,听完了这些话。他脸色更白了,但眼睛亮着。
“所以必须阻止。”他说。
阁主点头:“此事非同小可。我将召九洲英豪共议。”
陈霜儿看着他:“天机阁从不涉世事。”
“这一次不一样。”他说,“签文指向你,卷轴送到你手,你活着带回它。这不是偶然。你是被选中的人。”
他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你带回的不只是消息。是战火点燃的号角。”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皱纹很深,眼神却锐利得不像将死之人。
“你还能站多久?”他忽然问。
陈霜儿没答。她确实快撑不住了。腿在抖,识海的痛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坐下。”他说。
她没动。
“你不必现在倒下。”他说,“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事,由我接手。”
她还是站着。
姜海从门口走过来,站到她身边。他右臂还在流血,但他站得很直。
“我们不走。”他说。
阁主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一封空白符纸,指尖划过,纸上浮现三个字:**聚英令**。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线,冲天而去。
“明日此时。”他说,“他们会来。”
殿内安静下来。
陈霜儿站在原地,手慢慢松开剑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发现掌心全是裂口,是刚才握剑太紧,被剑格割破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落在案角那枚残缺令片模型上。
模型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