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石案上,那行血字已经干透。陈霜儿的手指还停在卷轴边缘,指尖的裂口微微发痒。她没有动,也没有再看那句“子时三刻,东方裂隙现”。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姜海站在门侧,腿上的布条换了新的,血迹被压住。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从昨夜到现在,她没喝一口水,没闭一下眼。他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终于抬手,把玉佩贴回腰间。石珠温润,像一块埋在土里多年的旧玉。她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三行字——《启灵归源诀》的口诀。她一笔一划地写,用神识刻进记忆深处。这不是修炼法,是开启之道。她要打开的不是境界,而是道源令本身。
第一口气息从丹田升起,沿着任脉缓缓上行。她的身体很冷,但内里开始发热。灵力流到膻中穴时,玉佩轻轻一震。
青光从她周身泛起。
不是微弱的光晕,是一层贴着皮肤流动的亮色。密室里的空气变了,像是有风在看不见的地方旋转。墙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从脚边开始,一圈圈往上升。
姜海立刻转身,四角扫视。他认得这些纹路,是昨夜他们进来时激活过的阵法节点。现在它们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他抽出两张炎狼符,按在左右两边的凹槽里。符纸刚贴上去,就发出“嗤”的一声,冒出白烟。
灵气风暴来了。
空气扭曲成柱状,从地面直冲屋顶。灰尘被卷起,在空中形成细小的漩涡。陈霜儿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变得极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把整间屋子的空气抽进体内。头顶上方,灵气越聚越多,压得房梁轻微震动。
玉佩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共鸣。
一道虚影从她胸前浮现,只有巴掌大,形状残缺,像一块断裂的令牌。它悬在空中,对着墙上的令片图案轻轻摇晃。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接一条亮起,与虚影边缘的缺口严丝合缝。
姜海抬头看着那一幕。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像是某种规则正在被唤醒。他不敢靠近,只能守在门口,一只手按在墙上,随时准备切断能量流向。
陈霜儿的经脉胀痛起来。涌入的灵气太多,太快。她的四肢开始发麻,指尖冰凉。但她没有停下。她让灵力顺着奇经八脉走,强行拓宽通道。每过一处关窍,都像撕开一层皮肉。她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滴落。
玉佩的青光蔓延到她脸上,护住眉心。那里的识海正承受巨大压力。她看到画面闪现——一座桥断了,九道光坠入深渊,还有一个声音说:“你终究会回来。”
她没去抓那个记忆。她知道现在不能分心。她只记住轮廓,任那段影像自己沉下去。这是道源令的回馈,每破一大境,就会出现一次。她早晚会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她必须先活下来。
头顶的灵气漩涡突然一滞。
然后,轰然落下。
一股纯粹的力量灌进她的天灵盖,顺着督脉直冲而下。她的脊椎像被烧红的铁条穿过,整个人猛地弓起。但她咬住了牙。她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前,引导那股力量冲向瓶颈壁垒。
筑基中期到后期的关卡,像一堵厚墙。
她撞了上去。
第一次,失败。灵力反弹,胸口一闷,喉咙发甜。她咽下血,调整节奏。
第二次,她调动玉佩中的青光,让它缠住灵力,一起冲。这一次,墙裂了。
一丝缝隙张开。
外界的灵气疯狂涌入,填补她体内的空缺。她的五脏六腑像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每一丝能量。肌肉、骨骼、经脉,都在重塑。她的气息一点点变强,越来越稳。
墙塌了。
她跨过瓶颈,正式进入筑基后期。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炷香。当最后一缕灵气融入丹田,密室里的风暴渐渐平息。屋顶的灰尘缓缓落下,墙上的符文逐一熄灭。只有那道道源令虚影还在,多了一丝光泽,然后慢慢缩回玉佩之中。
陈霜儿睁开眼。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有迟疑,不再有压抑。她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清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能感觉到每一寸筋骨的力量。她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整个人像一把出鞘后归入剑鞘的利刃。
姜海松了口气。他收起剩下的炎狼符,走到她面前蹲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