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体内的龙息彻底归元,密室里那股躁动的热浪终于散去。他坐在角落,呼吸平稳,掌心的裂痕已经消失。陈霜儿仍站在原地,手按在寒冥剑柄上,目光落在地上那圈被踩过的灰烬。
她没有移开脚。
粉末安静了,但刚才那种缓慢移动的趋势还在她记忆里。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残留物。它有目的,有方向,是某种信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沾着黑色的灰。她没抬脚,而是用剑鞘轻轻拨动旁边未被踩踏的一小堆残渣。那些粉末立刻有了反应,朝她的方向偏移了一点,随即又停下。
她明白了。
这东西感应的是力量波动。姜海刚才那一击,引出了它。如果他们不管,它会一直追着强大力量走,直到找到源头。
而现在,源头就在这个房间里。
她抬头看向姜海。他已经睁开眼,正看着她。
“你刚才说,火灵族长留下《炎龙诀》的时候,有没有提条件?”她问。
“没有。”姜海摇头,“他说能练成的人自然会来,练不成的,拿了也没用。”
“那你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比如经脉发热的位置,或者体内气息流转的路线?”
姜海想了想:“有一段路特别难通,在脊椎第三节往下,像堵着一块铁。后来我咬牙冲过去,才把龙影召出来。”
陈霜儿记下了这句话。她蹲下身,将寒冥剑横封在那圈魔纹残迹前,确保没有遗漏的路径。然后她站起身,走向石案。
天机卷还在那里,卷轴边缘有一道焦痕。她伸手取下,摊开在案上。纸面泛黄,字迹模糊,但中间一行血色小字清晰可见:“魔尊分身欲夺九洲法宝,重开魔域”。
她指尖触到那行字,腰间的玉佩突然一震。
不是发热,也不是发光,是一种震动,像是心跳。她闭眼,神识沉入识海,试图唤醒道源令的能力。片刻后,三处地名浮现在脑海中:焚兵谷、断渊岭、黑水原。
她睁开眼,把这些名字写在地图边缘。
“这三个地方,”她说,“都是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法宝争夺战的地方。灵气紊乱,至今未平。”
姜海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地图。“哪个最近?”
“焚兵谷。”她指向东南方向,“靠近火山带,地脉火气旺盛。”
姜海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右手。他的掌心微微发烫,皮肤下隐约有红光流动。
“我能感觉到。”他说,“那边的地火,和我体内的龙息有呼应。”
陈霜儿点头。“那就说明,真正的目标可能就在那里。魔尊分身要夺的法宝,必须在能量暴动时才能现形。而这种时候,最容易暴露踪迹。”
她拿起剑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从焚兵谷延伸出去,穿过一片荒原,最终指向一处狭窄山谷。
“幽折峡。”她念出名字,“两边峭壁高耸,只有一条小径通过。如果是运宝,必定走这里。”
姜海凑近看。“我们可以在上面埋伏。”
“对。”她收回剑,“你藏在左侧崖顶,用炎龙诀引火压制。我从右侧突袭,主攻破法。那功法怕火,这是我们的优势。”
姜海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出现。”她说,“但我们不能干等。我要用回溯能力,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她说完闭上眼,心念一动,触发道源令的第二项能力——回溯过去一日内亲身经历的任意一刻。
她的意识回到昨天进入天机阁的路上。她看到风无痕逃遁的背影,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魔气。她放慢感知,一寸一寸地捕捉那些气息流动的方向。
再往前,是魔巢洞口的血阵。那里的魔气更浓,波动频率也不同。她记住那种节奏。
最后是卷轴上的图案。她把那幅魔气形态的画面单独提取出来,与前面两处对比。
三者之间,存在一条隐形的流向。
这条流向,终点正是幽折峡。
她睁眼,把结论告诉姜海。
“魔气是从别的地方汇聚过去的。”她说,“不是随机出现。有人在引导它,用来掩盖真实行动路线。但我们现在已经摸清了节点。”
姜海听完,没有质疑,而是直接走到山河图前,用手比划高度差。“如果我们在崖顶布伏,最好选在弯道处。那里视野受限,他们不容易发现上方有人。”
“还要考虑撤退路线。”陈霜儿走过去,“一旦交手,不能恋战。灵犀镯可以同步危险信号,只要一方触发,另一方立刻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