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扑倒陈霜儿的瞬间,碎石从头顶滚落。黑光击中岩壁炸出深坑,火把晃动,石室内的黑袍人已经朝通道走来。
陈霜儿没有动。她趴在地上,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块黑玉牌。它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甚。
她闭上眼,将灵力缓缓送入玉牌边缘。一股细微震动顺着掌心传上来,腰间的石珠突然轻震,像是回应什么。
心识里出现画面。
一条由星点连接而成的路线在黑暗中浮现,像被点亮的脉络。尽头是一座悬浮于云层之上的宫殿,四角高耸,门匾刻着“魔尊宫殿”四个字。下方有一行小字:天脊峰顶,九渊之上。
地图完整清晰,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她睁开眼,呼吸没变。左手慢慢移开,压低声音对姜海说:“别出声。”
姜海点头,手撑地面,一点点挪到她身边。
“我看到东西了。”她说,“这块玉牌不是信物,是钥匙。”
姜海皱眉:“你用道源令看出来的?”
“嗯。它显示了一条路,终点是魔尊宫殿。位置在高山之巅,离这里很远。”
“那些人也在找?”姜海回头看了一眼石室方向。
“他们在用罗盘定位,方法不一样。这玉牌给的是真路径,他们不知道。”
说话间,最前面的黑袍人已走到通道入口。他停下,左右查看,手中罗盘指针转动不停。
陈霜儿握紧玉牌,把它收回袖中。她盯着前方三人动作,判断他们下一步会往哪边搜。
左边通道有脚印,是他们来时留下的。右边通道干净,但地上的碎骨被人动过。
“他们要往这边来。”她说。
姜海低声道:“现在跑?”
“不。等他们进去再走。我们反方向撤离。”
两人贴着岩壁趴伏不动。时间一点点过去。火把燃烧的声音,脚步踩在碎骨上的声响,越来越近。
第一个黑袍人踏入右侧通道,第二个紧随其后。第三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罗盘,似乎在确认方位。
就是现在。
陈霜儿抬手,轻轻拍了下姜海肩膀。两人同时起身,弯腰快步后退,沿着来路悄然后撤。
他们没有回头。直到转过一个弯道,确定听不到脚步声,才靠在岩壁上停下。
姜海喘了口气:“安全了?”
“暂时。”陈霜儿掏出玉牌,再次注入灵力。地图又一次浮现,路线微光闪烁,指向远方。
“它在指引方向。”她说,“而且一直在变亮,说明我们正靠近某个节点。”
姜海看着那光:“你要去那里?”
“必须去。”她说,“如果魔尊本体真的藏在那座宫殿里,这是最近的路。我们不能再靠别人给的信息,玉简已经被干扰过一次,罗盘也是假线索。只有这个——”她捏紧玉牌,“是我们自己拿到的。”
姜海沉默了一会儿:“你的伤怎么样?”
“能走。”她说,“你不也一样?手臂还在流血。”
“我能撑住。”他握拳,“你要去,我就跟着。”
陈霜儿看着他,眼神动了一下。她把玉牌收好,站直身体:“走之前,先处理伤口。”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些干草药粉。她撕下一截衣角,蹲下身帮他按住伤口周围。
姜海低头看着她动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上次在密室的时候。”她说,“知道后面不会太平。”
药粉撒上去,血止住了。她用布条缠紧他的右臂,打了个结。
“好了。”她说,“别碰水,也别用力太久。”
姜海活动了下手腕:“好多了。”
陈霜儿站起身,望向来路。远处通道依旧昏暗,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焦味和血腥气。
她转身面向另一侧——那是玉牌指引的方向。空气更冷,地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缝中有微弱红光渗出。
“那边。”她说。
“有多远?”姜海问。
“地图没标具体距离。但从路线看,要穿过三片区域,最后攀上高空山脉。至少两天路程。”
“路上肯定有埋伏。”
“我知道。”她说,“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条路线的存在。我们抢的是时间差。”
姜海点头:“那就别停。”
两人重新出发。陈霜儿走在前面,左手按在腰间玉佩上,随时感知玉牌的变化。每当接近岔路或转折点,玉牌就会微微发热,提示方向。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地面裂痕越来越多。有些裂缝足有手臂宽,底下泛着红光,像是熔岩流动。
姜海提醒:“小心脚下。”
陈霜儿放慢脚步。她发现裂缝排列有规律,像是某种阵法残迹。
她停下,蹲下身观察一条主裂。红光在其中缓慢流动,节奏稳定。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说,“是人为破坏封印留下的痕迹。”
“有人提前动手了?”
“可能是魔尊分身。”她说,“他在松动禁制,为复活铺路。”
她站起身,继续前行。每一步都避开发光的裂缝。姜海紧跟在后,注意落脚点。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倒塌的石桥。桥面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红光从底部照上来,映得岩壁通红。
桥的一端连着他们所在的平台,另一端通往对面山壁的洞口。距离大约十丈,无法跳跃。
陈霜儿走近边缘,探头看下去。风从深渊吹上来,带着灼热气息。
“不能绕。”她说,“地图指向那个洞口。”
姜海环顾四周:“有没有别的路?”
“没有。只有这座桥原本连接两边。现在断了,只能想办法过去。”
她拿出玉牌检查。热度稳定,说明路线未中断。
“我们必须过去。”她说。
姜海看了看桥的残骸。几根铁链还挂在两端,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承重。
“试试这个。”他说。
他走上前,抓住一根铁链,用力拉了拉。链条发出吱呀声,但没有断。
“应该能行。”他说,“我先过去,拉你一把。”
“不。”陈霜儿说,“一起走。分开太危险。”
她抽出寒冥剑,插进岩缝固定,然后把一块布条绑在剑柄上,做成简易抓手。
“你抓稳链条,我跟在你后面。”她说,“如果有问题,立刻回头。”
姜海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铁链,一只脚踏上桥面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