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没推辞。他知道这时候客气没用。
夜越来越深,营地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中间那盏还亮着,照着摊开的地图。
陈霜儿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右肩的断骨还没愈合,每次呼吸都像有东西在刮经脉。她忍着痛,运转功法,一点点把灵力压进伤处。
子时到了。
她心念一动,激活道源令的回溯能力。眼前画面一闪,回到刚才商议的场景。她重新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判断谁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再往前推,看到自己走出通道那一刻——玉佩和魔核同步震动,血滴落地时的节奏是否影响了指引?
一遍不够,她又回了一次。
第三次回溯结束时,她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姜海递来水囊。她喝了一口,放下。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如果遇到熟人怎么办。”她说,“幽冥殿主提醒过,下一个分身会用我们认识的脸。”
姜海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看动作。真的人不会总盯着你看,也不会突然喊你名字。假的,总会露马脚。”
陈霜儿点头:“记住这句话。”
她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北方的天空很暗,看不到星星。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牵引还在,像一根线绑在心口,越拉越紧。
甲走过来:“决定了,寅时末集结,卯时初出发。现在所有人休息,不准熬夜。”
没人反对。
乙把最后一瓶丹药放进陈霜儿的行囊,拍了拍袋子,表示确认。
姜海坐下继续打磨拳套,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陈霜儿回到原位,再次闭眼。这一次不是为了疗伤,也不是为了回溯,而是为了记牢每一个人的脸——她怕到了极北,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剑柄。上面还有干掉的血迹,是从右肩流下来的。剑很冷,但她握得很稳。
营地里只剩下呼吸声。
甲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乙蜷在地上将睡未睡。姜海停下打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陈霜儿忽然睁开眼。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热度没有减,纹路也没有停止转动。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她看向北方。
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也正看着她。
姜海抬起头:“怎么了?”
她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放在地上的寒冥剑,剑尖突然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