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影视基地的公鸡打鸣声穿透了古装棚的纱幔。杨大幂在晨光里睁开眼,鼻尖先捕捉到股熟悉的栀子香——是林风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点淡淡的吉他弦油味,像浸在阳光里的旧书页。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窝在林风怀里,两人不知何时滚到了休息室的单人床上。这床是剧组特意给主演准备的,铺着磨毛床单,被她昨晚的睡姿搅得皱巴巴的。林风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得像风拂过湖面,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带着点没睡醒的憨态。
杨大幂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像被《簪上花》的前奏轻轻敲了下。她想起昨晚半夜翻身时,他下意识收紧的手臂,想起他迷迷糊糊说的“别掉下去”,突然觉得这窄窄的单人床,比家里的大床还让人踏实。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胳膊,刚要起身,林风却睁开了眼,眼神带着点初醒的迷茫:“醒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像片桃花瓣落在皮肤上。
“该上妆了,”杨大幂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却在发烫,“今天拍白浅上九重天讨公道那场,导演说要‘眼里带刀,却藏着泪’。”
林风坐起身,床单从他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疤痕——是高中时替她抢回被抢的谱子时,被混混划的。“我去给你热粥,”他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王胖子早上发来消息,说‘青丘小狐狸’送了莲子羹,说拍哭戏前喝,眼睛不容易肿。”
杨大幂望着他套外套的背影,突然想起粉丝在超话里的调侃:“风子老师是幂姐的专属‘后勤部长’吧?从润喉糖到暖手宝,比助理还贴心。”她摸着枕头边的九尾狐挂件,铃铛轻轻晃了晃,像在替她应和。
上午拍白浅闯天宫的戏,杨大幂穿着素白战袍,站在台阶顶端时,突然瞥见监视器旁的林风。他搬了个小马扎坐着,手里捧着本乐谱,却没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像怕她真的从台阶上摔下去。
“开始!”导演的喊声落下,杨大幂瞬间入戏。她提着裙摆往下走,每级台阶都踩得铿锵有力,广袖扫过白玉栏杆时,带起的风仿佛都带着寒意。“夜华,你欠我的,今日该还了!”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尾音却被林风昨天教她的气音技巧处理得带点颤,像刀鞘里藏着的温柔。
“卡!”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大幂这段走戏绝了!步伐里有恨,眼神里有痛,连指尖的弧度都在说‘我曾爱过’!”
中场休息时,杨大幂坐在台阶上喝水,林风提着保温桶跑过来,里面是温好的莲子羹。“刚看你走台阶时,手在抖,”他舀了勺羹喂到她嘴边,眼神里带着点担心,“是不是脚踝还疼?”
“没事,”杨大幂张嘴接住,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漫开,“是太入戏了,想起素素在天宫受的委屈,就忍不住发抖。”她望着远处的布景,突然笑了,“你说奇不奇?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会替她疼。”
林风蹲在她面前,替她揉着脚踝:“因为你把自己放进她的骨头里了。”他的指尖带着暖意,顺着脚踝往上轻轻按,“就像我写歌时,总把自己扔进旋律里,不然写不出《凉凉》里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