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雪仍在肆虐,手电筒的光被风卷得歪歪扭扭,只能照出眼前半米的积雪。考绿君踩着青石板往老松方向走——那株枝桠虬结的老松像个守夜人,立在偏殿西边二十米处,树干上的裂痕在雪光里泛着青白。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向根部的积雪:之前的凌乱痕迹还在,被新雪盖了层薄纱,但隐约能看见几个浅浅的印子——不是动物的爪印,是人的脚印,鞋码最多35码,像个孩子的。他伸手摸了摸,脚印里的雪已经冻硬,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这鬼天气,谁会带孩子出来?
他又往松针堆里照了照,发现一片深蓝色的碎布,约摸手掌大,边缘毛糙,像是被撕裂的。考绿君捡起来,布片凉得刺骨,材质是棉质的,像是孩子的外套碎片。他正盯着碎布发呆,身后突然传来孙师傅的声音:
“考工,你在这儿干什么?”考绿君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孙师傅举着风雨灯站在身后,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雪粒子。“我…看看发电机的线。”
考绿君把碎布藏在身后,“孙师傅,你怎么来了?”孙师傅笑了笑:“我怕你迷路,过来接你。”他瞥见考绿君手里的碎布,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考绿君犹豫了一下,把碎布递过去:“在老松底下捡的,像是孩子的衣服。”孙师傅接过碎布,借着风雨灯的光看了看,脸色突然变了:“这…这是小慧的!”“小慧是谁?”考绿君追问。孙师傅的手开始发抖:“是老张的孙女,上周六跟着老张来值班,穿的就是这件深蓝色外套。中午说去园子里玩,结果一直没回来…我们找了两天,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抹了把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孩子才七岁,怎么经得起这么大的风雪?”
考绿君的后背直发凉。他看向老松根部的脚印,又看向手里的碎布:“孙师傅,老张现在在哪儿?”
孙师傅叹了口气:“他在东门值班室,离这儿不远。今天中午还说要过来帮忙,结果没动静…我刚才去叫他,门是关着的,里面没灯光。”
考绿君抓住孙师傅的胳膊:“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踩着积雪往东门值班室跑,风雨灯的光在风雪里晃来晃去。到了值班室门口,考绿君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考绿君打开手电筒,照向屋里: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个保温杯,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旁边还有半块吃剩的馒头,上面结了层霜。
“老张呢?”孙师傅喊,声音在空屋里回荡。考绿君走到窗户边,用手电筒照向外面——雪地上有串成人的脚印,从值班室门口延伸出去,往园子里走,方向正好是老松那边。“他去园子里找小慧了!”
考绿君喊,“快,回去叫人帮忙!”
回到偏殿,考绿君推开门,喘着气喊:“章会长,出事了!”所有人都抬头看他,章乐侗站起来:“怎么了?”考绿君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举着碎布:“小慧的衣服碎片在老松底下,老张的脚印往园子里去了,肯定是找孩子去了!”
章乐侗的脸色一变,抓起椅子上的棉服:“所有人都起来!拿上手电筒和绳子,分成两组——孙师傅带一组去东边松树林,我带一组去西边偏殿!”
皋皖奇皱着眉:“章主任,这风雪太大,要是再有人丢了怎么办?”
章乐侗瞪了他一眼:“要是你家孩子在雪地里冻着,你会不会找?”
皋皖奇张了张嘴,抓起旁边的手电筒:“我去!”
众人迅速收拾好,拿着手电筒和绳子出发。考绿君跟着章乐侗一组,往西边偏殿走。风雪里,手电筒的光像萤火虫,只能照出前面人的背影。章乐侗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探路,嘴里喊着:“小慧!老张!”
考绿君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绳子,每隔几步就系在树上做标记——要是迷路了,还能顺着绳子回来。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他们来到一座更小的偏殿,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章乐侗推开门,用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有张破桌子,上面放着个粉色的书包,还有个印着白雪公主的铅笔盒,旁边的地上躺着个保温杯,盖子开着,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