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瘦小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像寒风里最后一片叶子。他原本就煞白的脸此刻连嘴唇都褪尽了颜色,只剩下死灰。
“我……我……”声音细若游丝,破碎得不成调子。他慌乱地、几乎是抽搐般地摸索着自己深蓝色工装上衣的口袋,手抖得厉害,掏了几下都没掏出来。
“刘工!”许昌甫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出来!”
刘君被吼得浑身剧震,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猛地低下头,双手并用,在口袋里奋力掏挖。
终于,掏出了一小串用细麻绳系着的钥匙,其中一把黄铜色的、个头小巧的单齿钥匙在惨淡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抖着手,把钥匙串放在桌面上,推向许昌甫的方向,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许昌甫一把抄起钥匙串,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流星冲向那个角落里的铁皮文件柜,沉重的劳保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哐”的闷响,每一步都砸在每个人绷紧的神经上。
那串钥匙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间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囚徒脚上的镣铐。
他蹲下身,眯起眼,粗糙的手指捻过一把把钥匙,目光最终锁定在那把与柜门上锁孔形状吻合的黄铜钥匙上。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钥匙捅进锁孔,手腕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如同惊雷。
柜门被粗暴地拉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个个颜色黯淡的硬纸板档案盒。
许昌甫的大手在里面粗鲁地翻动,纸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灰尘被搅动起来,在从巨大推拉窗透进来的、那片不祥的、如同凝结血浆般的高炉红光映照下,翻滚着,弥漫开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铁锈的、略带霉味的浊气。
“没有!”许昌甫猛地直起身,铁塔般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压迫感十足的阴影,他扭过头,脸上是彻底被愚弄的怒火,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噬人:
“空的!狗屁铁盒子!老子看你们还敢耍什么花招!”他布满厚茧的手指几乎戳到考绿君鼻尖。
“不可能!”考绿君失声叫道,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一片茫然:
“我亲手放进去的……我亲手锁的柜子……就在下班前……”
仰琪钧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刘君:“刘工,昨天归档完成后,钥匙是不是你保管的?”
刘君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老旧解放鞋破洞边缘露出的袜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是……是我……但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