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三十五,安工根本不在这个机房!他去技术科小仓库领打印色带了!是我让他去的!我缺色带打下午的能耗分析报表!我……”
考绿君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瘫在椅子上、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和茫然、仿佛灵魂已然出窍的刘君。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高炉的轰鸣和那令人作呕的血色红光仿佛成了这死寂的唯一背景。
所有人的目光,许昌甫审视的,仰琪钧冰冷的,安君愤怒的,考绿君震惊的,全都聚焦在刘君那张彻底垮掉、只剩下空洞绝望的脸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汇聚成冰冷的溪流沿着脊椎淌下。
许昌甫的手,彻底离开了枪套。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叩击声,如同死神逼近的鼓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君,脸上没有了怒火,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如同食肉动物锁定猎物般的嗜血表情。
“刘君……”许昌甫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里的回响,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令人血液冻结的笑意,“看来,你记性不太好。需要……”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如同淬毒的铁钉,狠狠钉入死寂的空气:
“……换……个……地方……好好帮你回忆一下?”
许昌甫……
似乎在回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安环科技术组每天20:00定时运行备份批处理,昨晚20:05批处理因消防误喷中断,留下半成品磁带。”
……
“副本?!”
这个词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凝固的空气中炸开!
安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一瞬间碎裂,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抓住救命稻草的光芒取代。
刘君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嘴,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就连始终冷硬的考绿君,此刻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刚刚压在每个人心头那铅块般的窒息感,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仰琪钧推眼镜的动作骤然停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瞳孔在跳动的炉火红光中急剧收缩,如同瞄准镜锁定了目标。
他猛地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前天下午,安环科的小李急匆匆送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金属盒,说是消防联动意外启动时自动生成的监控数据备份,需要计算中心存档分析。
当时他正被一组异常的冷却塔效率数据弄得焦头烂额,随手一指:“放文件柜顶层右边。”
那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盒!它像一个被遗忘的低语,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数据磁带里,却在最黑暗的时刻,骤然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鸣响!
许昌甫的反应最为直接。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猛兽,瞳孔深处爆射出精光,脸上的阴沉瞬间被一种攫取的凶狠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