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能杀我!”白牧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威严漠然,“我乃天庭正式仙吏,受命牧守此界!你若杀我,便是与整个天庭为敌!昊天上帝陛下的一缕意志投影常驻此界通道附近,顷刻便至!你纵然有些诡异手段,也绝无幸理!放了我,我……我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甚至……甚至可以为你引荐,让你有机会脱离罪土,成为天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周凌云的眼神,让他后面所有利诱威胁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混沌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怜悯?
“天庭的牧者,”周凌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你是否觉得,剥夺他人道途,圈养众生,是天经地义?”
白牧一窒,强辩道:“天道无情,弱肉强食!他们生于罪土,这便是他们的命数!我等代天牧守,有何不可?”
“命数?”周凌云轻轻摇头,“若真有命数,我的命数,便是今日在此,斩断你这所谓的‘牧守’。”
他不再多言,悬于白牧眉心的剑光,微微一亮。
白牧瞳孔骤缩,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不——!昊天陛下!!!”
他怀中那枚已然开裂的“牧”字令牌,在这一刻轰然爆开,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似乎要穿透此界壁垒,向冥冥中的更高存在传递最后的讯息与坐标。
与此同时,在距离血炼禁区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虚无深处,那片被“九霄锁灵大阵”封锁的飞升通道附近,一股浩瀚、威严、冰冷、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意志,似乎被这道蕴含牧者最后印记与求救信息的光柱微微触动,缓缓苏醒了一丝。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望天台上。
归墟新生剑的剑光,轻轻向前一送。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元神爆散。
白牧的身体,从他眉心那一点开始,仿佛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颜色迅速褪去,轮廓变得模糊,物质的结构、能量的形态、神识的波动,都在一种绝对的“终结”之力下,归于最原始的“无”。
他试图自爆仙元、崩碎仙婴的举动,甚至未能掀起一丝涟漪,便被那股力量提前“终结”了所有可能性。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
天庭牧者,白牧,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除了那正在消散的白色光柱,尽数被抹去。原地只留下一片异常纯净的虚空,仿佛那里本来就空无一物。
扑通!
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血戮尊者,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面如死灰,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牧者大人……就这么没了?被一个下界修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周凌云收回长剑,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白色光柱上,又抬眼望向虚无深处那隐隐传来令他心悸波动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但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而有一种打破枷锁、贯通前路的畅快。
他转身,看向瘫软的血戮尊者,以及远处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明玑仙子。
“此间事了,速离。”
他的声音将明玑仙子惊醒。她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深深看了周凌云一眼,重重点头。她知道,望天台上牧者陨落,此地必将成为风暴中心。
周凌云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到了天际。明玑仙子急忙跟上。
只留下彻底崩溃的血戮尊者,瘫在逐渐失去光泽、符文黯淡的望天台上,望着周凌云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的神采也缓缓熄灭。牧者已死,他作为帮凶,就算周凌云不杀他,天庭的震怒,或者此界其他早就对“牧化”不满的隐藏势力,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的结局,已然注定。
而随着牧者白牧的陨落,望天台上那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牧化”法则枢纽被一剑斩破,一种无形的、笼罩在此界无数修士神魂深处的微弱枷锁,仿佛“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某些修炼到极高层次、对天地法则感应敏锐的老怪,纷纷从闭关中惊醒,疑惑而震惊地望向血炼禁区的方向。
一场席卷此界格局的剧变,已由这一剑,悄然掀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