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开!没看见我家公子来了吗?”一名随从粗声粗气地喝道,推开挡路的人。
访市中众人见状,大多皱眉避让,显然认得这伙人,不愿招惹。
“王扒皮又来了……”有人低声嘀咕。
“小声点!他可是‘流云仙城’城主的外甥,仗着城主势力和一个在离火神宗当执事的远房表亲,在咱们这飞升台一带横行惯了。”
“听说专挑新来的、没背景的飞升者敲诈勒索,美其名曰‘收点落脚费’。”
“值守仙官都不管吗?”
“管?怎么管?他又没在飞升台内动手,每次都是把人‘请’出去再‘商量’。只要不闹出人命,仙官也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城主府那边……”
那被称为“王扒皮”的锦衣青年,摇着折扇,目光在访市中逡巡,如同打量着自己的猎场。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周凌云和苏清然——生面孔,气息不算很强(周凌云二人刻意收敛),衣着普通,典型的“肥羊”特征。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两名随从,径直朝着周凌云二人走来。
周围不少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幸灾乐祸。
“两位道友,面生得很啊,新来的?”锦衣青年在周凌云面前站定,折扇“啪”地一收,语气轻佻。
周凌云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初来乍到。”
“哦?那可知晓咱们这‘癸未七’飞升台的规矩?”锦衣青年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压迫。
“还请指教。”周凌云语气依旧平淡。
“规矩嘛,很简单。”锦衣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凡新来者,需缴纳‘平安费’,保你在此地百日转化期内,无人打扰,顺利适应。费用也不多,一人……五百下品仙晶。两人嘛,就算你们一千好了。”
一千下品仙晶!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这简直是明抢!很多飞升者全部身家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百仙晶。
苏清然眉头微蹙,冰魄剑意隐而不发。
周凌云看着眼前这修为虚浮、仗势欺人的纨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在下界面对的是仙君、是天帝意志,到了这仙界,第一个正面找上门的,竟是这种货色。
见周凌云沉默,锦衣青年以为他怕了,更是得意:“怎么?拿不出来?没关系,本公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我看这位仙子气质不俗,若是愿意……嘿嘿,陪本公子饮几杯仙酿,这费用嘛,也不是不能商量……”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然身上扫视。
此言一出,他身后两名随从也发出猥琐的低笑。
苏清然眼中寒芒一闪,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周凌云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缓缓抬眼,看向那锦衣青年,混沌色的眼眸中无喜无悲,却让那青年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仙晶,没有。”周凌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至于饮酒……只怕你消受不起。”
“你说什么?!”锦衣青年脸色一沉,折扇指向周凌云,“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周凌云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仙元涌动。
只是那一步踏出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层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涟漪过处,锦衣青年和他两名随从感觉周围的仙灵之气瞬间“凝固”了一瞬,他们体内的仙元运转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仿佛被某种更高层面的“秩序”轻微地“干扰”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但锦衣青年脸上的嚣张却瞬间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虽纨绔,但并非完全无知。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绝非普通飞升者能做到!甚至,他那位真仙中期的表亲,恐怕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直指法则本质的干扰!
踢到铁板了!
他脸色变幻不定,看着周凌云那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巨大的恐惧。对方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他感觉比面对暴怒的城主舅舅还要可怕!
“你……你……”他嘴唇哆嗦着,想放句狠话找回场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滚。”周凌云吐出一个字。
锦衣青年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两名随从,转身狼狈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那两名随从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
访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凌云,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王扒皮说了几句狠话,然后对方踏出一步,王扒皮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这位新来的飞升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凌云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对苏清然微微颔首,两人便转身,朝着闻道阁的方向走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无声平息。
但周凌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看似平静的飞升台,暗流只会越来越多。他必须尽快了解更多,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大挑战。
父亲的下落,叶尘的消息,离火神宗的意图,九重天的阴影……所有线索,都指向这片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险的天地。而他和苏清然的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