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狡辩!”一名护卫抬脚就要踹去。
周围行人大多避之不及,显然认得那车辇的主人,不敢招惹。
周凌云眉头微皱。苏清然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
云逸低声道:“是‘白云城’城主之女,白飞飞。白云城是南离域北部的大城,势力不小。此女骄纵跋扈,惯常如此,我们最好别管……”
他话音未落,却见周凌云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那老者身前。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老人家并非故意,也已道歉,何必苦苦相逼?”周凌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抬脚的护卫动作一僵,看着突然出现的周凌云,感应到他身上那不算很强、却异常沉凝稳固的气息,以及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竟一时不敢妄动。
车辇内,那位白飞飞小姐似乎也被惊动,轻“咦”一声,纱帘后一道清冷的目光投了过来,落在周凌云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悦。
“你是何人?敢管本小姐的闲事?”她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却冰冷。
周凌云还未回答,旁边的云逸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对着车辇拱手道:“白小姐息怒,这位周道友初临蜃楼,不识得小姐云驾,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初临蜃楼?飞升者?”白飞飞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个刚飞升的下界泥腿子,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充英雄?看来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蜃楼仙城的规矩!”
几名护卫闻言,不再犹豫,面露狞笑,身上真仙初期的气息爆发,朝着周凌云逼来!周围灵气一阵波动。
云逸脸色发白,暗暗叫苦。苏清然手中冰魄剑已然轻鸣。
周凌云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看着那几名护卫,混沌色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灰芒掠过。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住手!”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根碧绿竹杖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正皱着眉头看向这边。他气息并不外放,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连那车辇中的白飞飞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是‘闲云散人’!”有人低呼。
“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闲云散人最看不惯仗势欺人之辈……”
那被称为闲云散人的老者目光扫过场中,在周凌云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看向车辇:“白家丫头,蜃楼仙城的规矩,是让你用来欺凌弱小的吗?还不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飞飞似乎对这位老者颇为忌惮,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既然闲云前辈开口,晚辈自当遵从。”她顿了顿,隔着纱帘,目光再次刺向周凌云,“不过,有些人,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蜃楼仙城,不是下界那种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说完,车帘落下,护卫们狠狠瞪了周凌云一眼,簇拥着车辇迅速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那邋遢老者千恩万谢地收拾了东西,一溜烟跑了。
闲云散人这才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周凌云,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苏清然和一脸忐忑的云逸,捋须道:“小子,初来乍到,火气倒是不小。不过……根基倒是扎实得不像话。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
周凌云拱手:“晚辈周凌云,见过前辈。所学驳杂,并无固定师承。”
“周凌云……”闲云散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却未点破,只是点点头,“嗯,好自为之吧。蜃楼仙城虽不禁争斗,但也有其底线。莫要轻易招惹那些地头蛇,尤其是有靠山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白飞飞离去的方向。
“多谢前辈提点。”周凌云再次行礼。
闲云散人摆摆手,不再多言,拄着竹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逸这才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周道友,你可真敢……那是白云城的白飞飞,出了名的难缠。幸好闲云散人前辈路过,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连城主府都要给几分面子。”
“那位闲云散人是?”周凌云问道。
“是蜃楼仙城的一位老牌散修,据说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真仙后期,甚至可能更高。他性子古怪,不喜约束,也不加入任何势力,但为人正派,时常打抱不平,在散修中威望极高。”云逸解释道,“他能为你解围,或许……也是看出了道友的不凡。”
周凌云不置可否。他能感觉到,那位闲云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绝不仅仅是“打抱不平”那么简单,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审视与……好奇?
初入蜃楼仙城,便接连遇到离火神宗招揽、情报贩子投资、纨绔女刁难、神秘散人解围……这仙界,果然处处是戏。
“走吧,云逸道友,先找个地方落脚。”周凌云按下心中思绪,对云逸道。
“好,好,前面就有一家信誉不错的‘云来客栈’,价格公道,环境清静。”云逸忙道,引着二人继续前行。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座高楼的飞檐阴影下,一道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尤其是周凌云的背影。那身影的气息晦涩到了极点,若非主动显露,恐怕连真仙后期都难以察觉。
“目标已进入蜃楼仙城……接触了‘听风阁’云逸,与白云城白飞飞发生冲突,得闲云散人解围……正在前往云来客栈……是否继续监视,等待指令?”
一道无声的讯息,沿着某种隐秘的渠道,传向未知的远方。
蜃楼仙城的繁华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周凌云与苏清然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向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