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崖的石屋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萧凡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蒙虎蹲在床边,手里攥着块湿布,时不时往他额头上擦一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都半个月了,老大还没醒。”蒙虎的声音闷闷的,眼圈熬得发黑,“林姑娘,你说老大会不会……”
“别瞎说。”林清寒正往萧凡手腕上搭脉,仅剩的左臂微微颤抖,“他体内的灵力虽然紊乱,但生机还在,只是很微弱。那块玉佩……”她看向萧凡胸前,那里原本挂着魏长风留下的守心佩,此刻却只剩一根断绳,玉佩早已不见踪影。
半个月前,他们将昏迷的萧凡从青元宗带回黑风崖,就发现他胸前的守心佩多了几道裂纹,当时只顾着抢救他的性命,谁也没在意这块普通的玉佩。可这几日,石屋里总在夜里泛起淡淡的白光,源头似乎就在萧凡胸口,等他们点灯查看时,光又消失了,只留下断绳在夜风里轻轻晃。
此刻,萧凡的意识正陷在一片混沌中。他感觉自己像沉在温暖的水里,周围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游动,时而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时而聚在丹田处,像是在修补什么。他想抓住那些光点,身体却重得动不了,只能任由它们在体内穿梭。
忽然,胸口传来一阵灼热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那块跟随自己多年的守心佩正悬浮在意识海里,玉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般蔓延,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碎开!
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一滩乳白色的液体,液体里包裹着无数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似的,顺着他的意识流遍全身。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爆发而撕裂的经脉竟在缓缓愈合,丹田内几乎溃散的元婴小人被液体包裹,慢慢凝聚成一颗圆润的光点,只是不再有之前的灵力波动。
“这是……”萧凡的意识里闪过一丝疑惑,却很快被更强的倦意淹没,再次陷入沉睡。
石屋里,守在床边的林清寒突然瞪大了眼睛。只见萧凡胸前凭空泛起柔和的白光,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液体流动的轨迹,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体内。随着白光消失,他苍白的脸颊竟多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动了!老大的手动了!”蒙虎猛地站起来,差点碰翻旁边的药碗。
林清寒连忙按住他:“别吵!”她仔细观察着萧凡的变化,发现他原本紊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和,虽然依旧感受不到灵力波动,却多了种说不出的温润感,像是干涸的土地突然被春雨滋润。
白光彻底融入萧凡体内后,石屋又恢复了安静。只是谁也没发现,萧凡的指尖悄悄泛起五色微光,青、黄、红、白、黑,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只是光芒极淡,转瞬即逝。
这一觉,萧凡睡得格外沉。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魏长风长老笑着把守心佩挂在他脖子上,说“这玉佩能护你心神”;梦里他在青元宗的演武场练剑,秦沐风在旁边敲着剑鞘喊“出剑再快点”;梦里黑风崖的弟兄们围着篝火烤肉,蒙虎举着块焦黑的肉喊“老大你尝尝俺的手艺”……
梦境最后定格在丹殿,玄阳狰狞的脸和墨影淌血的脊背重叠,他想挥剑,却发现手里空无一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色蔓延。
“不——!”
萧凡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窗外的阳光刺眼,他怔怔地看着石屋顶的裂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