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自爆逃亡的余波,在落霞城持续了整整三日。
祭台坍塌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城禁符文在五行灵珠与各宗门修士的合力修复下重新亮起,只是那道被魔气腐蚀的裂痕,如同一道伤疤,烙印在每个修士心头,时刻提醒着众人邪魔与内鬼的威胁从未远去。
萧凡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出人意料的存在。
一个修为尽失的练气二层修士,当众揭穿了元婴后期大能的阴谋,还在危急关头以五灵根灵力稳住城禁,这等事迹足以让整个南域震动。
客栈里,前来拜访的修士络绎不绝。有感激他揭露真相的,有好奇五灵根奥秘的,甚至有宗门长老亲自登门,提出要收他为徒,助他重修灵力。
“萧小友,我丹神宗愿以千年灵髓为礼,助你重塑灵根,如何?”一个白胡子老道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期许。
“我器宗有祖传的‘养灵鼎’,能加速灵气积累,小友若肯加入,此鼎便赠予你!”另一个红脸膛的修士拍着胸脯保证。
萧凡一一婉拒:“多谢各位厚爱,只是萧凡资质愚钝,习惯了自己摸索,不敢叨扰。”
他很清楚,这些宗门示好,一半是敬佩他的勇气,另一半则是看中了五灵根的潜力与五行灵珠的价值。如今的他,最需要的不是外力相助,而是沉下心来,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根基。
送走最后一批访客,林清寒端来一碗清粥,笑着打趣:“现在你可是落霞城的红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
“红人可不好当。”萧凡揉了揉眉心,“清玄子虽逃,但流云宗的根基还在,他留在城里的暗线说不定还在盯着我们。”
陈老坐在一旁,擦拭着手中的旧令牌,沉声道:“不止流云宗。玄天老怪那日出手,看似帮了我们,实则疑点重重。他三百年前吸修士精血之事被清玄子揭穿,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主动提出要去加固镇魔井的封印,这举动太过刻意。”
蒙虎啃着灵果,含糊不清道:“管他什么老怪小怪,敢来捣乱,俺一棍子敲晕他!”
正说着,店小二突然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请柬:“客官,这是玄天前辈派人送来的,请您明日去城主府一叙。”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玄天老怪这时候邀请,绝非好事。
次日清晨,萧凡独自一人前往城主府。落霞城的城主是个凡人老者,早已将府衙的西院腾出来,供玄天老怪暂住。
西院的庭院里种着几株古松,松树下,玄天老怪正坐在石桌旁煮茶,枯槁的手指捏着茶壶,动作竟异常灵活。
“来了?”老怪头也没抬,将一杯茶推到对面,“尝尝,这是三百年前的‘灵雾茶’,用镇魔井的井水冲泡,味道不错。”
萧凡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茶水中隐约漂浮着一丝黑气,以他如今敏锐的五感,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着微弱的吸灵之力——这茶看似滋补,实则会悄无声息地抽取饮者的灵气。
“前辈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萧凡将茶杯放回桌上。
玄天老怪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果然是五灵根,连这点小把戏都能看穿。不错,比那些被虚名蒙蔽的蠢货强多了。”
他收起茶壶,语气变得严肃:“清玄子跑了,他手里有半块‘镇魔井钥匙’,另一半在你身上,对吗?”
萧凡心中一震——镇魔井钥匙的事,他只告诉过林清寒和陈老,玄天老怪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没猜错。”老怪见他神色,便已确认,“三百年前,镇魔司将钥匙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青元宗,一半由镇魔司暗探保管。你既是魏长风的弟子,手里定然有那半块钥匙。”
萧凡没有否认:“前辈想说什么?”
“交出钥匙。”玄天老怪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镇魔井的封印已松动,与其让你们这些毛头小子瞎折腾,不如交给老夫,我有办法彻底解决邪魔隐患。”
“前辈的办法,就是像三百年前那样,吸修士精血来加固封印吗?”萧凡反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玄天老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是污蔑!老夫当年只是吸收了邪魔的精血,何曾伤过一个人族修士?”
“是吗?”萧凡站起身,“若是前辈真心为了天下,就该与各宗门联手,而不是惦记着镇魔井的钥匙。恕我不能从命。”
“你以为你能护住钥匙?”老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周身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猛兽,“清玄子逃到了黑风崖,他知道你最在乎的人都在那里。你若不交钥匙,他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萧凡的拳头瞬间握紧,丹田的五色灵气剧烈波动。他没想到,玄天老怪竟会用黑风崖的弟兄们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