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作战室里制定了一份计划:
1.关东军:死守命令。不再期待援军,不再期待补给。以“玉碎”为最高荣誉,阻滞敌军。
2.棒子半岛:立即启动“半岛要塞化”计划,优先构筑平壤-元山防线。关东军残部有序(如果可能)向棒子半岛转进。
3.华中:华中方面军必须重启武汉会战。在九月中旬前取得“决定性战果”,占领武汉三镇。随后转为搜刮和破坏,将一切能搬走的工业设备、战略物资运走。并向
4.海军:联合舰队主力绝不动,继续加紧备战。但抽调部分老旧驱逐舰、潜艇消灭日本海肆虐的潜艇。
5.特殊武器:加速“関东军防疫给水部”(即731部队)的研究,评估将“特殊战术”用于对付崔寒锋装甲集群的可行性。
6.对毛子外交: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向毛子提出更高层级的恳求。条件可以再放宽正式承认蒙古现状,出让北满部分权益,甚至考虑让出库页岛部分利益。所求只有两点:一,物资援助,尤其是燃油和航空铝材;二,在崔寒锋军队逼近毛子远东边境时,做出“必要且明确”的军事姿态进行牵制。
计划被记录下来,每个人都在末尾签了名,每个陆军将领都觉得很屈辱。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武藤章最后一个走出作战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窗边。
他想起了满洲,想起了那些还在等着“援军”的士兵。
他知道,他们等不到了。
他们成了祭品,被献祭给一个叫“国策”的神。而这个神要的,是更多的鲜血,直到把整个弟国都吞进去。
他摸出烟,点了几次才点着。
深吸一口,烟雾在黑暗的窗玻璃上缓缓散开,模糊了他自己的倒影。
同日夜,克里姆林宫。
同样的电报,经过特殊渠道,放在了大胡子的红木办公桌上。
外交委员老莫和伏帅站在桌前,看着大胡子读电报。
“脚盆……终于低头了。”大胡子放下电报,摘下眼镜擦了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老莫说,“正式承认蒙古人民共和国,北满的铁路和矿山特权,甚至暗示可以谈库页岛的油气。他们只要求我们提供一些‘民用物资’,以及在边境‘进行正常的军事演习’。”
伏帅冷哼:“他们是想让我们替他们挡住崔寒锋。”
“是的。”大胡子点头,“但这对我们有没有好处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有。”老莫先开口,“一个虚弱的、丢掉了满洲但保住了朝鲜的脚盆,在未来可以继续牵制崔寒锋,或者牵制一个可能统一的大夏。这符合我们在远东保持力量平衡的长远利益。”
“而且,”伏帅补充,“那些资源……是实实在在的。我们的远东开发需要它们。”
大胡子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电报,又看了看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
“答应他们。”他说,“但要一步一步来。先给一点甜头,比如一批劣质的罐头和燃油。让他们看到希望,然后慢慢加价。”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至于在边境演习……告诉远东军区,可以开始准备了。但要‘准备’得慢一点,拖到冬天再说。”
老莫和伏帅都明白了——大胡子既要赚足好处,又不想真的现在就和崔寒锋对上。他要等,等到脚盆流干最后一滴血,等到崔寒锋打到毛子边境真正成为威胁的那一刻,再做决定。
“那个崔寒锋……”伏帅忍不住又问,“他的部队,到底是从……”
“不重要。”大胡子打断他,“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们手上,用来和所有人讨价还价的最好筹码。”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的满洲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棒子半岛位置,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两个圈,一个即将成为坟场,一个即将成为赌桌。
而脚盆的命运,就在这张赌桌上,被一点点推向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