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武汉城内。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眉头紧锁。
“确认了?”他问参谋。
“确认了。”参谋兴奋地说,“日军全线后撤!孝感、黄陂、新洲,都在撤!我们的侦察部队看到他们炸毁重装备,烧毁物资!”
李宗仁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长官,这是好机会啊!”另一个参谋说,“趁他们撤退,我们追上去,咬住他们尾巴……”
“追?”李宗仁转头看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撤吗?”
参谋一愣。
“因为北方光复了。”李宗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崔寒锋……他把整个北方都拿下了。太原昨天光复,北方日军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被全歼。现在,他要南下了。”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所以日军不是败退,”李宗仁继续说,“是战略收缩。他们要集中兵力,防备崔寒锋南下。”
“你们以为,崔寒锋打完了北方就完了?他不会停的。接下来,他要过黄河,要打中原,要打华中。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到时候,武汉战场的双方,可能都要面对一个新的、更强大的对手。
哪怕崔寒锋与他表示过合作的意愿,但在如此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不得不防,况且崔寒锋已经与国府撕破脸了。
“传令各部队,”李宗仁说,“谨慎追击,不要冒进。重点收复失地,巩固防线。另外……给我接重庆,我要直接向委员长汇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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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日,信阳。
冈村宁次的新司令部设在一座中学里。教室里课桌被搬空,换上了地图和电台。
撤退进行得很不顺利。士气低落,伤员众多,后勤混乱。更糟糕的是,支那军虽然没敢大举追击,但小股部队的袭扰不断,专门打掉队的士兵和车辆。
“损失统计出来了。”参谋长递上报告,“撤退途中,损失兵员约三千人,重装备损失超过三分之一。最严重的是士气……很多士兵不理解为什么要撤,逃亡事件增加了。”
冈村宁次没看报告,只是问:“部队现在什么位置?”
“第6师团已撤至信阳,正在构筑防线。第13师团在驻马店,第106师团在漯河。另外,从南京调来的第3师团、第9师团正在向合肥、安庆方向集结。”
“五个师团……”冈村宁次看着地图,“够吗?”
参谋长没敢回答。
够吗?如果是对付原来的支那军,五个师团守住淮河—长江防线,绰绰有余。但现在是崔寒锋的军队——那个在北方歼灭了几十万日军的怪物。
他的部队有什么?有坦克集群,有重炮群,有绝对制空权,还有一支能在东海横行霸道的海军。
“大本营有什么新指示?”冈村宁次问。
“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淮河—长江防线。另外……”参谋长顿了顿,“大本营正在考虑从关东军抽调部队南下增援。”
“关东军?”冈村宁次冷笑,“关东军还有部队可抽吗?”
参谋长低下头。是啊,关东军早就没了。奉天、长春、哈尔滨,全丢了。现在东北哪还有关东军?只有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残兵败将。
“另外,”参谋长小声说,“大本营……在考虑和谈的可能性。”
“和谈?”冈村宁次猛地抬头,“现在和谈?我们丢了半个大夏,死了几十万人,然后去和谈?谈什么?谈怎么体面地滚出大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传令各师团,”他说,“加固防线,储备物资,准备打一场硬仗。另外,告诉士兵们……”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
“告诉士兵们,没有退路了,再退,就只能退到海里去。”
“是。”
参谋长敬礼,转身离开。
冈村宁次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东方。
黄河封冻之前,那个男人一定会南下。
到时候,华中战场上这五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师团,能挡住钢铁洪流吗?
冈村宁次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开始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滑去。